甬道中间悬空挂着一排风雷剑阵。

那是斩杀过金丹期大妖的凶阵。

三十六把飞剑互相呼应。

剑刃上游走着蓝紫色的电弧。

林浅浅走到剑阵下方。

鼻子发痒。

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

喷嚏打完,上方游走的蓝紫色电弧瞬间熄灭。

三十六把飞剑齐刷刷向两侧滑开。

乖巧地贴着墙壁挂好。

剑尖全部朝向地面。

腾出中间足够宽敞的通道。

生怕剑气刮破林浅浅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。

君辰燚伸出右前爪,挠了挠耳朵。

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。

妖界古籍里记载的远古仙人洞府,步步杀机,进去了肯定脱层皮。

林浅浅走进来,机关主动封死,剑阵自动避让。

连妖界那个活了三千年的玄武老妖也搞不出这种排场。

君辰燚把下巴垫在林浅浅的锁骨上。

闭上眼睛。

这大腿够粗。

落霞谷广场。

上万名修士仰着脖子盯着半空中的水镜。

水镜把林浅浅走过甬道的每一个动作放得清清楚楚。

广场上鸦雀无声。

那些足以让元婴期饮恨的机关杀阵,连触发一下的胆子都没有。

这就是云天秘境核心的考验?
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
一个二流宗门的长老扯断了手里的紫檀念珠。

珠子滚落一地。

“那是万毒千机弩。三十年前我师尊带队强行破阵,死在里面连骨头都没捞出来。”

“为什么她走过去,机关自己锁死了?”

散修们互相看。

刚刚嘲笑林浅浅是个村姑的人,现在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。

这哪里是在闯秘境。

这分明是老东家回村巡视自家田产。

太师椅上。

大长老站的笔直。

两只手死死地扣着紫檀木扶手。

硬木扶手已经被捏成碎木渣。

大长老脑子里飞速盘算。

林浅浅能够无视陷阱,必然是身上携带了某种能隔绝阵法感知的异宝,或者误打误撞掌握了宗门失传的秘钥。

大长老盘算着杀人越货拿走异宝,顺便抽魂炼魄抠出秘钥。

这个女散修今天别想活着出去。

林浅浅走完甬道。

伸手推开尽头的两扇红木大门。

外面的人把这里叫做仙人传承大殿。

传言里面有顶级仙法和仙丹。

大门被推开。

一股陈年发霉的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。

里面没有玉柱和王座,只有一排排粗糙的木头架子。

架子上落着厚厚的一层灰。

角落里堆着几个破土罐。

那是林浅浅三万年前自己动手挖的地下储物间。

专门用来放过冬的大白菜和腌肉。

后来飞升的时候雷劫来得太快,没来得及把东西带走。

云天宗这群不肖子孙居然把老祖宗的地窖当成了圣地。

还要收门票让人进来参观。

林浅浅走进大门,来到第一个架子前。

架子上摆着三个落满灰尘的白玉瓶。

外面盛传的九转还魂丹就是指这些瓶子里的东西。

林浅浅拿起其中一个白玉瓶。

拔掉木塞子,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
一股刺鼻的孜然混合辣椒面的味道。

林浅浅摇了摇头。

当年调配的烧烤粉受潮了,结了块,不能用了。

林浅浅手一松。

把白玉瓶扔在地上。

啪嗒。

玉瓶摔成八瓣。

里面的褐色粉末散落一地。

落霞谷广场上。

看着水镜的几千名修士集体倒吸一口凉气。

那可是传说中的珍贵仙丹。

林浅浅闻了一下就当垃圾扔了?

那可是能让修仙界争抢的宝贝。

这简直是糟蹋东西。

林浅浅绕过地上的碎瓷片,继续往里走。

一直走到下层的木头架子前。

这层架子当年专门用来放一些炼废的边角料。

林浅浅蹲下身子。

在一堆落满灰尘的破烂里翻找了一下。

摸出一个布满裂纹的黑色玉瓶。

这是当年为了给看门灵犬治掉毛,随手炼制的一炉药丸。

一直扔在这里没动过。

林浅浅站起身,拔掉塞子。

把瓶口朝下倒了倒。

倒出一颗黑乎乎的圆球。

表面没有任何光泽,凹凸不平,看着就是个泥球。

这其实是洗髓丹。

只是放了几万年,药效完全内敛,外表粗糙得难看。

林浅浅左手把君辰燚从肩膀上拎下来,放在木架子上。

君辰燚看着林浅浅手里那颗泥球。

四条短腿发力,抗拒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
君辰燚可是妖界身份尊贵的少族长。

要是吃了这种东西,传出去脸往哪搁?

而且这女人拿出来的东西,谁知道是不是过期了几万年的毒药。

君辰燚宁愿继续忍受天道诅咒折磨也不肯低头。

林浅浅没给君辰燚拒绝的机会。

左手一把捏住水獭的后颈皮。

提了起来。

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那颗泥球。

直接怼进君辰燚的嘴里。

“咽下去。”

林浅浅空出右手,在水獭的下巴上拍了一下。

咕咚。

君辰燚被迫把那颗泥球咽了下去。

刚想张嘴骂人。

一股纯正庞大的药力在丹田处炸开。

这不是毒药。

这是品级高到君辰燚前所未见的仙丹。

精纯的药力顺着全身快速游走。

天道诅咒带来的寒冰气息被瞬间冲散。

体内暴乱的雷霆之力被安抚下来。

君辰燚睁大了眼睛。

这药力比妖皇宝库里的千年内丹还要精纯。

林浅浅随手从落灰的破架子上拿下来的泥球,居然是足以让妖界争抢的至宝。

君辰燚原本干枯的毛发重新焕发紫金色的光泽。

体型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大圈。

君辰燚趴在木架子上,舒服地打了个饱嗝。

嘴里吐出一团带着药香的白气。

林浅浅把空掉的黑色玉瓶随手扔在地上。

伸手在道袍兜里掏了掏。

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破布,擦了擦手指上的灰。

广场上。

大长老死死盯着水镜。

林浅浅拿到了底层架子上的东西。

底层的往往是核心的传承。

而且那只水獭吃下丹药后,气息瞬间攀升。

不能再等了。

大长老咬着牙。

将那滴浓黑的心头血弹向扭曲的空间裂缝。

双手插入裂缝,猛地向两边一撕。

“开。”

秘境的禁制法则被强行突破。

空间裂缝扩大成一道一人高的门户。

大长老迈步跨进空间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