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澍原地转个圈,显然对这件衣服也很满意。

“主子穿这身真好看。”小春忍不住赞叹道。

放下茶杯,萧盛起身,“今日带你去跑马场如何?”

听到他的话,萧景澍不禁眼睛一亮,终于能去神秘的跑马场了!

“马匹和马具都为你准备好了,现在就走。”萧盛看她雀跃的样子,心中那点疑问暂时压下去。

两人出了房门,直奔马房。

一匹枣红马对萧景澍温顺地点头,喷出鼻息。

“这是你以前喜欢的坐骑,红拂。”萧盛拍拍枣红马健壮的脖颈,看着萧景澍道。

“没想到几年不见,红拂还是这么健壮。”萧景澍不动声色应对,他知道萧盛的疑心很重,总会在这种时候假装无意试探。

果然,萧盛满意点头,“上马吧。”

两人乘两匹马由后门出去,屠茗茗带着深色面纱,街上熙熙攘攘,不好让人认出。

两马并排,穿过繁华的长街,一路向南。

出了街市,道路宽阔起来,萧盛扬鞭纵马奔驰,萧景澍跟在他后面,不愿落下分毫。

秋日旷野的风吹来,远山一片金黄,这样的美景中,萧景澍却不敢分神,心中时刻惦记着跑马场的事情。

萧盛做事一向谨慎,虽然萧景澍多年前便怀疑他觊觎王位,但是一直没有找到破绽。

豢养的探子始终无法打入萧盛集团内部,让他很困扰。

这次批复跑马场,也是想故意引得萧盛露出狐狸尾巴。

今日就能知道这人究竟在搞什么花招!

两人沿着官道疾驰,不远处的岔口,萧盛忽然调转马头,奔向小路而去,萧景澍差点走错道,赶忙勒住缰绳。

“红拂,这边。”他悄悄指引,红拂通人性,顿时明白,转身追上去。

天将要黑的时候,终于到达传说中的跑马场,这里很偏僻,一般人没有指引,很容易迷失。

只见这片用来养马的地方,竟然驻扎着不少士兵。

萧景澍瞳孔骤缩,果然被他猜中,萧盛用跑马场暗中屯兵练武!

萧盛转头看他,眼中倒映着营地的火光,他声音低沉,“茗茗,这地方你可不能给我泄露出去。”

“如果我不小心说漏嘴了呢?”萧景澍反客为主,想要试探他一番。

面容一向温润的萧盛,在暮色的掩映中,仿佛地狱修罗,“那我只能杀了你......”

他露出森白的牙齿,如愿看到屠茗茗惊恐的目光,便笑起来,“骗你的,别怕,我怎么舍得伤害你。”

说着,他指向不远处的篝火,“这些人是摄政王府的私人卫兵,平日在这里训练。不过确实需要保密”

“不要给任何人说,好吗?”萧盛握紧缰绳,打马来到萧景澍身边。

萧景澍摸着红拂的鬃毛,点头,“我明白了,盛哥。”

心中冷笑,萧景澍暗道,什么私人卫队,这话也就能骗骗小孩子,萧盛私自屯兵练武已是谋反的大罪,按照天临朝的律法,能满门抄斩!

现在虽然不能奈何他,但只要回到宫中......

见屠茗茗半天没反应,萧盛以为刚才的话说重了。

“别想了,傻丫头。”他牵过她的手,安慰般握住,脚下催动马匹,前往不远处的营地。

营地内,士兵们结束完训练,正围坐在火炉旁休息用饭,见两人过来。

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忽然站出来,“见过摄政王。”他抱拳一揖,声音浑厚。

萧盛点头,萧景澍在他身旁,细细打量说话这人。

看起来很面生,不像他认识的将军,也许是萧盛私自招募的人,他暗想。

朝中与摄政王有来往的人,他暗中摸排过几次,知道大概有哪些人,倒是没有眼前这人。

那将军名叫凌广,确实是萧盛招募来的。凌广以前是萧盛手下曾樊将军旧部,曾樊战死后,队伍被打散,许多人解甲归田,而其中就有凌广。

于是,萧盛找到凌广,许诺他跟着自己起事,就让他做将军。

凌广显然也注意到萧盛身后跟着的女人,长得倒是貌美如花。

只是跑马场对于外人来说是禁地,摄政王也从未带其他人来过。

见凌广眼神中藏着戒备,萧盛也不多言,拉起屠茗茗的手,转身走进营帐。

“今晚我们在这过夜吗?”萧景澍只当没看见凌广审视的眼神,信步走进去。

“对,期待吗?”萧盛回道。

“还行。”萧景澍谨慎回答。

帐顶镂空,投下来几缕月色,照在帐内桌上,萧盛转身,盯着她的眼睛,“我以为你会喜欢。”

“我......我以为跑马场是个草场......”萧景澍犹豫着解释,现在似乎表明自己对这里不感兴趣更合适。

萧盛点头,眼神一片了然,“待到早上你就知道这里的好处了。”

萧景澍不明所以。

心中装着事情,总是睡不安稳,萧景澍在毯子上小心地翻身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
萧盛躺在外间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

帐壁上挂着一把弯刀,萧景澍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,此时他的眼神不断在刀和萧盛之间转换。

若那把刀,刺进他的胸口,一切都可以结束。

他悄悄起身,慢慢踱步到弯刀面前。

“还没睡?”

他刚站定,就听到萧盛的声音。

萧盛在黑暗中睁开眼睛,声音很轻,落在萧景澍耳中却如重锤,惊得他汗毛倒竖。

这人什么时候醒的?

“我睡不着,起来随便走走。”萧景澍尽量稳住心神,找借口道。

萧盛再次闭上眼睛,淡淡道,“这里晚上有狼,不可随意走动,还是乖乖睡觉吧。”

没办法,萧景澍只能回到床榻,强迫自己闭上眼睛。

同一时辰的含章殿。

信鸽扶摇落在屠茗茗窗前,脑袋藏在翅膀下面安睡。

指尖夹着萧景澍的回信,屠茗茗单手枕在**发呆。

信中,他说自己在摄政王府一切安好,让她不要挂念,另外提到他在尽力打听跑马场的事情,这次一定要找到摄政王意图谋反的证据。

顶着她的脸深入龙潭虎穴,叫她如何不担心?

屠茗茗不禁叹口气,告诉自己要相信萧景澍的智谋和勇气。

窗外泛起鱼肚白,她才迷迷糊糊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