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间门打不开。”张士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,正站在楼梯拐角处,盯着他幽幽开口。

屠茗茗被她吓得寒毛倒竖,猛地回头,后退一步。

“张叔,你要吓死我!”她忍不住吐槽,这个张士钊走路怎么没声音!

“屠小姐心中没鬼,自然不会被吓到。”张士钊抬脚终于踏上二楼平台。

“这房间里有什么?”屠茗茗好奇。

张士钊掸掸衣袖,信步走进办公室,“不过是一些陈年老账罢了。”

真的是这样吗?屠茗茗心中泛起嘀咕,那办公室里的书柜中存的是什么。

“屠小姐过来。”半天没见她进来,张士钊在屋内喊她。

“来了。”屠茗茗在原地站立片刻,又看了那门一眼,转身离开。

张士钊听从周青吩咐,将近几个月的生意来往月报交给屠茗茗,让她学习观摩。

这些东西一直是张士钊做的,未来很有可能交到屠茗茗手中。

她接过东西,“谢谢张叔。”张士钊点头,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,我一般就在楼下。”

这时,楼下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,“张叔,我来了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张士钊回声。

屠茗茗只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,“谁啊?”她问张士钊。

“新来的账房先生,胡轩。”

胡轩!

屠茗茗的思绪瞬间回到踏青会上,那个与周君玩的很好的小团体中,就有一人叫胡轩。

她放下手中材料,赶忙走到二楼栏杆处,朝下张望,碰巧胡轩也在向上看,两人目光相撞,都愣了一下。

“屠茗茗?”

“是你。”

两人不约而同出声,彼此都有些惊讶。

屠茗茗忽然理解为什么胡轩会出现在这里,她一定就是周君安插的眼线和帮手。

胡轩这几日在商行,认识的人没几个,今天见到屠茗茗到来,至少是他熟悉的面孔,不禁有些惊喜。

“行了,叙什么旧,干活要紧!”张士钊显然有些不满,踱步出来。

“你。”他指了下胡轩,“赶紧对账,今天还要用。”

“你。”他看向屠茗茗,“好好去看月报,回头我要考你。”

屠茗茗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,她弯下嘴角,点头进了办公室。

胡轩见屠茗茗走了,只能回到账房,开始自己的工作。

看着两人各司其职,张士钊满意点头,踱步下楼去。

冯叔载着周青和周君两兄弟,再次启程前往几个丝绸供货地。

这次发霉的丝绸,明显是供货出了问题,不把这件事情查清楚,周青决不罢休。

周君自从坐上车就心神不宁,冯叔自后视镜悄悄观察他俩,忽然想起上次他载着周君前往宋记丝绸的事情。

不过那天周君与宋记丝绸的老板谈了什么他不知道,只记得周君当时的脸色很不好看。

冯叔不敢多想,转开视线专心开车。

“你有没有想过,是哪家供货商出现问题?”周青忽然开口,打破车内沉默。

按说自从周君认下检查不严的罪名,事后一定会严查,但是周青并没有听说他有所行动,所以这次亲自动手来查。

周君低头,眼珠飞快转动,想办法搪塞过去。

“我......我太忙了,一直没有时间。”

听到他这样说,周青点头,若有所思。

经过一上午行驶,终于在午饭前到达地点。

给周家商行供货的铺子目前共四家,分别是林记、苏记、郭记和宋记。

三人拜访过前三家,得知并没有出现供货问题,寒暄过后便告辞。

下午的时候,三人来到宋记丝绸。

这是周青第二次来这里,上次来的时候,还是和张士钊一起,来谈收购丝绸的生意。

老板宋乾是个聪明人,能说会道,但是周青不太喜欢,不过他家生产的样布花样很新鲜,所以最终达成交易。

“宋老板。”周青踏进宋记铺子,见宋乾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,便高声问候。

宋乾正在神游,忽然听到声音,从梦中惊醒,他眼神迷茫环顾四周,见来人是周青,赶忙起身迎接。

“周大少爷怎么来了,稀客啊!”他拱手道。

将三人迎到客座上,宋乾瞥见周君也来了,两人对视片刻,各自眼神意味深长。

周青将来意说明,淡淡道,“不知这批发给周家的霉变丝绸,是不是出自宋记。我这样说,宋老板别见怪,都是为了生意。”

一番话后,宋乾明白周青此行是来兴师问罪的,他不知道周君有没有将上次的事情说出来,只能做最坏打算。

“这件事情是我不好!”宋乾先道歉起来,“上一批送给商行的货品太多,我雇了个伙计帮忙装车,结果忘记告诉他有一堆是霉变的货,不能发出,他稀里糊涂全发出去了,我也是这两天清点货物的时候才发现,还没来得及到贵行去致歉,没想到您就来了。”

他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,周青将他的话听在耳中,沉默不语。

周君在一旁暗自松口气,还好这家伙没把他供出来。

冯叔低头喝茶,心中疑惑为什么这人没说出上次周君来找过他?

“这批霉变的货运到海外,差点出大事,让周家商行信誉受损,这笔损失,您看怎么办?”想到那一车发霉的丝绸,周青声音冰冷。

宋乾嘴角僵住,眼珠一转,知道这件事自己非得出血不可,不然失去周家这个大客户,得不偿失,“这个嘛,自然是我宋记的责任,只是......”

“只是什么?”周青瞥他一眼。

“只是我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现钱周转。”宋乾道。

周青知道这厮在跟他耍花枪,倒也不急,悠悠回答,“这不是问题,宋老板暂时周转不开,我们理解,不过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抵偿。”

宋乾看着他,只见周青抬手指向柜台上的样品,“就用贵行最新式的料子来补偿就行。”

刚才他进门的时候,就注意到宋记柜台新上的丝绸花样,很新颖好看,心中暗自记下,这会倒是派上用场。

听到周青的话,宋乾脸色灰白。

“怎么,宋老板不愿意?”

周青看他半天没出声,冷冷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