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气音小声提示:【老大,那个小孩子过来了。】

它的声音刚好在时雨的屏蔽范围内,此刻时雨即将进入梦乡,没有听到。

系统摊开两只不存在的手,反正已经提醒过了,接下来会如何,不关它事。

一道阴影盖在脸上,时雨呼吸都顺畅了,哪里来的乖巧云朵,这么懂事只遮住她的头。

临踏入睡梦的一脚猛地缩回。

有东西捏住鼻子,时雨憋红了脸惊坐起,大口喘气。

四下扫描,发现长椅后面蹲藏着个小身影,她一个翻身跳过靠背,揪起男孩的衣领。

“哪里来的熊孩子?惊扰姑奶奶我的清梦。”

【老大,我刚刚提醒过你的哈,有记录作证,你没听到而已。】系统赶紧撇清关系。

它知道老大不止有起床气,平时的脾气也很大的,稍不注意就会得罪她。

天!漏勺又漏了,遁——

“……”

时雨没空去理系统,手里的熊孩子正是刚才坐在对面的耳背小孩,叫了不理人,耳朵比她奶还不好使。

这会来惹她是几个意思?

“你是人。”小男孩站直起身,和时雨一般高,他说的这话是个肯定的判断句。

拍开时雨的手整理衣服,眼里平静无波,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童真。

“不是人还能是鬼啊?”

时雨捏住他两边脸颊,才不管自个内里是颗高龄石头芯,不和小孩子计较在她这里不存在。

听到鬼字,男孩的眼神闪躲了下,很快镇定回来。

就很有问题。

时雨双手叉在腰上,歪头观察他的脸,刚才用了点劲,现在浮起两片人工红晕,不是。

不得了,他好像有天眼。

“你是人,但是你的身上有阴气。”男孩认真道,“这样很危险,要让你的家人带你去看看,求张符也好。”

“不过,你来晒太阳也是对的。”他越说越小声。

因为时雨一直盯着他看,而且他的话别人不一定听得懂,等下又以为是胡说八道……

曾经,还在上幼儿园时,他见到被小鬼缠住的小朋友,提醒他的家长,可是他们并不相信。

后来,那小朋友生病了,他们反过来埋怨,是他乌鸦嘴诅咒。

时雨见男孩垂下头,后退半步,手扶住下巴打量。

“你刚才在对面,是因为我身上有阴气不敢回应我?以为我可能不是人?”

心机之蛙只有一个。

小男孩抬眸,忐忑地点头,“你,你信我……我没骗人,我……”

“我相信你。”时雨把手放在这位热心小市民头顶,“没想到,还有人和我一样看得到啊,我们是同道中人了。”

“小统子,很闲的话,帮我查一查他是不是玄门的人。”

时雨不忘打听对方的底细,如果未来会是敌人的话,那就……趁还没成长,把他掰过来,为我所用。

【回老大,他不是耶,这小孩叫宫谨之,只是个平平无奇天生有天眼的小孩,有这样的先天条件,他的父母是想把他送入玄门,但他的八字奇特,学不了术法,否则会遭反噬。】

【后来只学了些画符的皮毛,保护自己够用了。】

学不了啊,有点可惜。

“你也……”宫谨之先是开心的笑出来,很快笑意渐退,因为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。

他从小能看得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

不止是阴暗地方才会出现的鬼,大白天也会有精怪出没。

有些会伪装成人类模样,如果它们正处于“隐身”时刻,他分不出来,以为见到的是人,就会被追着玩。

但他不会觉得好玩,只会感到害怕,他的状态也让其他人害怕。

被称作怪人,被学校劝退,除了父母,没有别的小朋友愿意和他玩到一块,因为他们的父母会拉开自己的孩子。

把他列为头号危险小孩。

【老大,你奶在回家的路上了。】

系统留意着何金花的足迹,它必须自觉主动办事,争取做个老大随时夸的统。

“谢特,我是说谢谢。”

时雨抖出鞋子里的沙子,没法闲聊下去,让老人家担心出来找不好。

“我必须回家去了。”

时雨往草地上跑,宫谨之还想知道关于她更多,比如说她能否很好区分人和非人?

看得到那些,对她的生活有没有影响?

还有,她叫什么名字?家住在哪?现在是不是跟他一样没能去学校,只能在家自学?

于是,他二话不说,跟在时雨身后。

直到时雨跨过那道线,那边林立的住宅区,好像那些东西会更多。

而且,那个骂他乌鸦嘴的同学就住在某一栋里。

时雨是没去管身后跟着的小尾巴,赶在何金花到家前,快速换好衣服,洗了手脚缩回**。

这么一跑,全身都出汗了。

“奶奶你回来了。”

何金花进房来,看到满面红润的时雨很是欣慰,“出汗了是好事。”

任苒眼巴巴伸着脖子期盼。

何金花笑呵呵继续开口:“放心,鸡蛋甜酒还是有的,小馋猫。”

时雨:“……”

也许她俩才是心有灵犀的亲祖孙,哪里看出她馋了?不过尝一尝味道嘛也是好的,要勇于尝试新事物。

起床后,时雨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。

搜索了一部道士捉鬼的老电影,一人一鬼津津有味地看着。

“小雨怎么突然爱看这种节目了?”何金花端了口小锅从厨房出来,电视声音没开得很大,加上耳背,她在厨房听不到。

走到客厅才发现,差点还被撞上屏幕的一张白脸吓到,小声念了句阿弥陀佛。

“我在练胆。”时雨一本正经解释,“但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,胆子变大我就能更好保护妹妹了。”

她这么一说,何金花便没有给她调台。

拿碗舀出鸡蛋甜酒,加热过后本就不浓的酒精都挥发了,只剩酒的醇香,“都要吃光光哈。”

“不给妹妹留吗?”

锅里还剩一半,时雨并不贪心,而且早餐时间才过没多久,等下又可以吃午饭。

她不觉得她的小胃撑得下。

系统:是吗?我不信。

“不用。”何金花摘下围裙,“等她回来想吃在煮,放久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去买菜的时候遇上爱听戏的老友,说九点半在楼下有戏友会。

心里想着孙女就没答应去,小雨都好了,她就心痒痒。

“小雨啊,奶奶下楼走走,你还是不能出门,有事打我电话,我马上就赶回来。”

她是个不亏待自己的老太太,想到就会去实践。

“好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