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南辰记忆回拢。

他跟着古玉从异世归来,四年过去了,亲眼验证了历史,无奈根本改变不了进程。

皇兄看似身强体健,实则早年受过伤,内里已是亏损严重,医师无力回天。

是他亲自送皇兄母后入陵,那场景果真不是梦。

如今玉衡十八,是到了出嫁的年龄,她自己挑选了武明侯,也好,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,至少知根知底。

坐在公主府主位上,司南辰见证妹妹完婚。

接受各路祝福,他却总觉得不安,是因为再过四年,他会“造反”,会推动齐国覆灭?

一定不会。

走在回府的路上,没有想象中妹妹出嫁的喜悦,突然,“哎哟”一声,有什么东西撞了过来。

低头一看,是个小孩。

“爹爹!”小萝卜头一开口就把他吓到了。

司南辰把小孩扶好,蹲了下去,打量起他的脸,乖巧可爱之余,竟觉得有些熟悉,也没急着否认,因为小孩好像认定了他。

“你娘呢?”

他当然不会认为他有什么断片风流史,只想问到就把孩子还回去,教育做家长的不该让孩子乱认亲。

“嘿嘿,爹爹这么快就想娘亲了。”小萝卜头拉住他的手往外带,“走,我们去找她。”

司南辰任小手牵着,嗯,因为太小,只抓住了两根指头,对着前面那颗小脑袋他会心一笑,如果能一直安定下来,他想,他也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吧。

“娘!”小孩子突然兴奋起来,松开手,又蹦又跳向前跑,“娘亲!”

司南辰朝他跑去的方向定睛一看,是、是已经梳着妇人发髻的时雨!她嫁人了?

不对。

那是她还是长得像而已?

“娘亲,我把爹爹给你带来了。”小孩子高兴的手舞足蹈,看得好不容易找来的时雨眼角一抽,谁家的好大儿?

抬头,她看到了司南辰,很好。

“乖儿子,小统子?”时雨表示疑惑,光球在梦里还能启动超级变化形态?

系统围着她转圈,并承认了:“是啊,老大是我,哈哈哈……”

时雨伸出一爪,按头控制住乱转的系统,调转它的方向,走向司南辰。

“死鬼,这么晚还不回家,你是要饿死我们娘俩吗?”她入戏太快,系统忍不住捂嘴偷笑。

“……”司南辰绷着脸不明情况,但从声音可以确认是时雨本人没错了。

“他是谁?”他眼神扫了下小孩问。

时雨揪起系统的衣领拎起来,“他都叫你爹了还能是谁?”

这动作一看就不是亲生的,司南辰把孩子抱在手上,其实那股熟悉此刻再辨,是有两人各自的影子在。

难道……

他很快否定这一猜想,“我和你还没……”耳红脸也红,“定是你赖着我,我可没答应娶你?”

“嘴比石头硬是会吃亏的。”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,“脸这么红,别傲娇了,承认吧你就是喜欢她。”

时雨一个脑瓜崩过去,明明是它在搞事情,非弄出张合成脸,一张嘴只会乱跑火、不会吧。

怪她魅力无极限。

“走啦。”她转身不再对着司南辰的脸,故作轻松道,“那孩子碰瓷的,丢了吧。”

这话让系统满脸委屈,噘着嘴快哭了,司南辰眉头一皱,没有被小孩子看穿的尴尬,大手盖在它脑袋上揉了揉,无声安慰。

系统:这人不狗的时候是个好爹。

梦里像是安了时光加速器,很快来到两年后。

司南辰被系统拉出门,逮到武明侯干坏事的证据,他喝得醉蒙蒙从花巷走出来,手里还搂着个穿得清凉的女子。

看着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
司南辰二话不说冲上前去,一拳揍在武明侯脸上,然后脑海里闪过什么画面,快到他无法捕捉。

不解气的手连续出招,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直到时雨冲进来把他拉走。

“魂淡!他不喜欢玉衡,为什么要答应娶她?这样会害了玉衡的。”

“他凭什么?”

司南辰猩红的双眼不甘地怒视前方,好像终于想起了更不好的记忆,甩不开时雨的手,他怒瞪过来,“你放开我!”

“娶了又不好好珍惜对待,我要去让玉衡清醒,过得不好为何要委屈了自己?”他吼出喉间的苦涩,忙慌又愧疚。

是他,把妹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,喂养了野兽不自知。

时雨的手腕被他紧紧抓着,要捏碎了似的,不是,在他的梦里为什么也会感觉到疼痛?

她没想过玉衡竟是他的妹妹,她也不想玉衡过得不好。

可这些都是过去式,即便是在梦里——在梦里!

“人都有犯错的时候。”时雨松开了司南辰的手,“就像我,我不会原谅那个时候蠢的自己。”

“但不能总揪着过错不放,那样多累啊,所以我选择了和解,并不是说向生活妥协。”

她不会刻意说什么大道理去安慰(是真不会)。

但她的声音很清澈透亮,像雨后春笋,突然冒出来的生机,让司南辰躁动的心软化下来,他需要冷静。

既然掌握了先机,何不趁此改变?

却听时雨生猛提议:“我们造反吧,化被动为主动。”要干就干一场大的,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。

系统:【……】能恢复出厂设置吗?

司南辰只是确认了武明侯是设计他造反罪证的主谋,没成想,时雨要他来真的。

“你不造我就自己造了。”时雨在他犹豫之际,加大了**砝码,“既然他要挟了你的至亲,那你就反过来,以造反之名行保护之实。”

司南辰开始动摇了。

“历史都是由成功者书写,只要你赢了,没有实际造反的心,坏人伏法了,你们就还是相亲相爱一家人。”

时雨继续鼓吹,她太喜欢这样的戏码了。

司南辰看出她毫不掩饰的雀跃,几次交心,他们算得上是互道过秘密的人,有风险的事理应一起承担。

他想守护住她的笑容,正如小孩说的,司南辰喜欢时雨。

“好。”一个郑重的决定敲响。

接下来就是招兵谋划,司南辰本身就有大半兵权,只要这期间不被分散、转移,胜算就足够大。

对方能集结八万兵力,威胁到小皇帝,届时他只能是个架空皇权的傀儡。

司南辰曾明里暗里教导过侄儿,不要轻信外戚,但侄儿长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。

于是他作出提议,将几个重点关注对象,表面升爵实为削权。

时雨则去到公主府,去认识尚且青涩的玉衡。

这个时候的玉衡,并不会唱勾栏里取悦客人的曲调,在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里,她早发觉武明侯对她不是真心,带有目的的接近,假意的爱慕,只为一个驸马身份的便利。

好在有时雨的到来,她重拾了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