疾电目光不善,道,“顾扶风,好久不见。”

顾扶风抬了抬下巴,透露出一身的淡然不羁,道,“二师弟,好。”

疾电听到这个遥远的称呼,眼皮抽了抽。

现场的气氛有些低压。

众人的目光都在顾扶风与嵘剑阁之间来回打转儿。

因着逐雾方才那惊人的一剑,又是在别人的地盘,无人敢妄动。只是若真要他们放弃目标选择退却,那也是无人乐意的。

在这样僵持的气氛下,不喜突然回过头来看着顾扶风,有些不合时宜地出口道:

“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顾扶风回头,“什么?”

“......你还有多少师弟?”

顾扶风顿了顿,看着他干净纯澈的眼睛中透出的一种明显的不悦。他挑了挑眉,忽然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
“......一些?”

不喜转过头,嘴角却愈加向下了些,“哦。”他提着剑的手也紧了紧,身上冷厉的气息更重。

顾扶风眨了眨眼,觉得跟这孩子相识也有些日子了,怎么还这么难以捉摸?

疾电看了眼顾扶风手里的布包,许是十分厌恶看到这件东西在他手里,眼带着几分恨意地看着他道,“既然带来了,为何不用?”

顾扶风一笑,“.......对付你们,还暂时用不到。”

这话又是嚣张。

然而疾电看了他一会儿,却笑了。

“是么?是用不到,还是.......用不了?”

顾扶风看着他的眼睛,竟一时没有说话。

逐雾也抬起头,看着疾电,眼中有些迷茫,“用不了?”

疾电见顾扶风不语,知道自己猜中了,得意道,“是啊五师弟。你以为顾扶风为什么不肯用剑,又为什么要带这么个小毛头来?”

逐雾看了一眼顾扶风,依然不解。

顾扶风只缓缓地垂了眸子,敛住眼中神色。

疾电笑意愈深,“你难道不知道,寒炎若是失了主人,就会封剑的么?”

“封剑?”逐雾诧异。

后面的江湖众人亦是跟着齐齐低呼。

“封剑了?”

“嵘剑阁的宝剑已经封剑了?难怪他一直不肯动手......”

“他没有剑,可不就等于自断一臂?这可太好了!”

“杀了自己的师父,才抢到这宝剑又有何用?哼,真是笑话!”

........

疾电抬起下巴,道,“我可没有五师弟的好耐心。顾扶风,东西交出来,或者......把命留下!”

顾扶风却侧了侧头,口中嗤笑一声,“我以为二师弟这么多年过去,应当长劲了些,怎么还是这般......没礼数。”

这话显然点燃了疾电的怒火。他的脸皮又抽了抽,握着峥嵘剑的手青筋暴起。

“顾扶风,你.......”
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下面的话却是向身后众人说的。

“.......辛苦诸君跑这一趟,来者即是客,我嵘剑阁也不好让大家空手而回。今日诸君若想得到什么,尽情自取!而我嵘剑阁只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!”

在嵘剑阁,从顾扶风离开以后,第二剑士便成为了其余十一剑士之首。

虽然阁主已死,十二剑士为了争夺掌门之位已有内讧,但到底疾电这些年担了兄长之责,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。

那些原以为要被截胡江湖中人听了,心情立时愉快了些。

“那就不分彼此了,大家一起上吧!能者多得!”

事已至此,无人会拒绝。

不喜瞬间闪身到顾扶风的背后,二人肩膀相靠。

顾扶风看了眼不喜,笑着低声问他,“不只惦记着你的剑了?”

不喜没看他,只道,“你的师弟有点多,瞧着碍眼,替你杀几个!”

顾扶风撇撇嘴,笑道,“.......也不是不行。不过这么多敌人,你不怕死?”

不喜一本正经地道,“他们要的是你的命,我要是打不过就不打了。再说.......我也可以选择把你杀了,你包裹里的东西听上去不错。”

顾扶风看了他一眼,“你真要杀我?”

不喜却没回答。

顾扶风却扭过头去,看了一眼夜色,笑道,“那可不能叫你如愿了。瞧着这时辰,我的人也该到了。”

不喜不知道他这话里是什么意思,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。

眼前疾电已然横剑于身前,高声喝道,“寒冰、止水、逐雾!你我四位师兄弟一同联手,清叛贼,夺宝物!”

“好!”

“好!”

“好!”

黑曜石的长剑齐齐低鸣,剑气狰狞!

他们身后所有人的兵器也都朝向了顾扶风和不喜,整间客栈都陷入了一种腾腾杀气中,就连窗户和屋门也顿时禁不住凶猛的杀气而猛然朝外大开!

于此同时,窗外突然响起一阵呼啸的风声。

客栈中的人群当下动作一滞,耳朵俱是动了动,只感窗外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靠近,不止是一个,而是.......

很多。

顾扶风道,“来了。”他提高了声音,朝众人道,“忘了告诉大家,我请的外援可不止这一位.......”

话音一落,只见从窗户和屋门忽然涌进许多条黑影,在沉沉夜色中,宛如一群沉默的黑鸦。

“十一,这回咱们可没来晚吧!”

“十一哥!”

“小十一!”

拂晓众人皆从四面八方跃入客栈之中,将客栈中人都围在其中。

“拂晓来了?!”

“这就是拂晓?”

不喜看着顾扶风身侧突然多出来的几位黑袍人,见他们都称兄道弟,当下对顾扶风方才说过的话了然。

顾扶风同拂晓诸位弟兄笑了笑,又看了一眼不喜,道,“......。”

须染一把摘掉风帽,露出帽子下长长的白发和肩头银光闪闪的银钩。

客栈众人都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,试图将他们与传闻中的拂晓的模样勾连。

“怎么来了这么些人?”

“别怂!他们也没有三头六臂,我看传闻就是传闻,就算来这么多,咱们也对付得了。”

“顾扶风不是用不了他那剑么?怕他做什么?找这么多人来,更是证明那剑他真的打不开.......”

须染看了眼顾扶风,语气中含这几分调笑,道,“哟,十一,这剑还没开呢?不使两下给我们瞧瞧?”

众人听得这话,又看向顾扶风,只听得他淡淡道,“下回吧。你们都来了,我何不省省劲儿?”

须染道,“也行。不然凸显不出你兄弟,我们的价值。”

他将银钩一甩,方才的笑意顿时化无,浑身的肌肉绷紧,面上冷寒,朝着众人道,“那就话不多说,赶着黎明咱们还要上山——现在,开始吧。”

话音一落,银钩朝着众人挥去!

紫金山的血雨腥风,这才正式拉开了帷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