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突如其来的一拳。

当即让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
吴元的拳头收回。

三个女人连忙后退,深怕自己也挨上这么一下。

一旁的谢安和开车的李志,此刻喉结都滚动了一下。

这一幕。

顿时让他们对于吴元的实力有了个直观感受。

因此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和意见。

也不敢随便提出来了。

而这。

正是吴元要的效果。

他不希望过多解释什么了。

……

主道空旷得像坟场。

两侧灰黑色的雾气翻滚,像活物一样在贴着车身蠕动。

车灯照过去。

雾里隐约有鬼影一闪而过,又瞬间消失。

路标歪斜,箭头指向虚空。

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……

黑暗就像是无边的潮水,一寸寸吞噬前方。

李志开了几分钟。

越来越感觉心里慌得很。

“怎么……还没看到卡车?”

“继续。”吴元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
“哦,好!”

李志咽了口唾沫,继续往前开。

就在这时。

有些破烂的车灯晃动,似乎照到了什么。

“牌、牌位!”

李志猛地刹车,轮胎在地面拖出两道黑痕。

路中央。

四块木牌笔直立着,像四根黑色的墓碑。

血红的字在车灯下闪着诡异的光。

“别停!”

吴元冷声道:“直接压过去!”

他能感觉到。

空气里的诡气越来越浓,像有无数细小的手在拉扯皮肤。

如此现象。

就表明诡越来越近,甚至就在前方!

也说明。

那辆卡车也要出现了!

李志咬牙,松开刹车,油门踩到底。

发动机嘶吼,车身一颤——

砰!砰!砰!砰!

四声闷响连成一片。

大巴碾过牌位。

木牌爆裂,碎片飞溅。

砸在车身上,“叮叮当当”声音不断。

血字在空中碎成一片红雾,飘散在车灯里,像一场猩红的雪。

牌位上的名字。

吴元其实早就已经看到了。

余蓉、唐子艳、唐子红,以及谢安!

但他并没有出声念出来。

然而。

随着牌位碎裂。

瞬间,车厢里骤然炸开。

“啊——!”

余蓉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极大。

瞳孔里映着车顶的灯。

她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抓住,脑袋狠狠撞向车窗——

砰!

玻璃爆裂。

碎片飞溅之下,划过了她的脸颊,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
余蓉整个脑袋都卡在窗框外。

鲜血喷涌而出,在车速的拉扯下,像一串猩红的珠帘。

她的身体抽搐了两下,就没了什么动静。

整个人就这么挂在窗外,头发被风吹得乱舞。

唐子艳和唐子红同时尖叫。

然后忽然声音戛然而止。

两颗脑袋像被磁铁吸住,猛地撞在一起——

咔!

骨头碎裂的声音如同斧头劈柴。

额头塌陷,血肉模糊。

脑浆混着血水溅在座椅上,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节奏。

两人倒下,身体叠在一起。

眼睛还睁着。

瞳孔里映着对方的脸,像两面破碎的镜子。

谢安闷哼一声,整个人离地飞起。

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甩出去。

双腿狠狠磕在行李架上——

咔擦!

腿骨断裂的声音刺耳无比。

他重重砸落在过道,碎玻璃扎进后背,血瞬间染红衬衫。

他咬牙,双手撑地。

痛苦的呻吟从喉咙里挤出,低沉而压抑。

车厢里。

只剩血腥味和死亡的寂静。

一切都发生得太快!

太突然!

李志的瞳孔缩成针尖,方向盘在他手里打滑,轮胎“吱——”地拖出一道黑痕。

车头猛地左偏,眼看就要一头扎进路侧翻滚的黑雾。

雾里隐约有东西蠕动,像无数张开的嘴。

“想现在死就继续分心!”

吴元低喝一声。

他左手闪电般探出,铁钳似的扣住方向盘边缘,硬生生往右扳回。

金属方向盘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。

车身剧烈一晃。

轮胎碾过路肩碎石,溅起一片火星。

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。

前方雾气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口子。

灰黑色的雾丝翻滚着退散,露出一辆庞然大物——

卡车!

它横在对向车道,车头高耸,轮廓在车灯里像一座移动的钢铸山峰。

比现实中任何重卡都要庞大!

车高至少五米,货厢锈迹斑斑,边缘挂着干涸的血痂。

车灯没开。

却有两团幽绿的光在雾里闪烁,像鬼火。

隔离带的水泥墩在它面前脆弱得像玩具,被碾得粉碎。

钢筋断裂的“咔嚓”声远远传来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
可怕!

心悸!

面对这辆卡车,就犹如被扼住了喉咙,无法呼吸的状态袭上心头。

李志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干哑。

“怎……怎么这么巨大?!”

冷汗瞬间浸透他的后背,方向盘在他手里打滑,掌心里全是汗。

“这就是我们车祸的原因吗?”

李志忽然间已经开始有点神志不清了。

眼里也浮现出一抹迷茫之色。

吴元眯起眼。

卡车车头正上方,两块牌位并排而立,血红的字在夜风里微微颤动——

左边写的名字是:李志。

右边那块自然就是:吴元。

“怎么办?”

李志的声音发抖,脚却像灌了铅,踩在油门上动不了。

卡车已经轰鸣着碾过隔离带、

轮胎碾压水泥声越来越近,震得大巴车身都在颤了。

吴元没回答。

他一个翻身,整个人从碎裂的前挡风玻璃窜出。

砰!

他稳稳落在车顶。

卡车越来越近,车灯的幽绿光映得他影子拉得老长。

唰!

腰后杀猪刀出鞘,寒光一闪。

刀背贴着手臂,冰凉的触感让吴元开始慢慢调整呼吸。

他目光锁定卡车车顶。

然后脚尖一点。

唰!

身形如箭,掠过十数米虚空,稳稳落在卡车顶。

“铛——!”

刀尖刺入车顶钢板,火花四溅。

金属撕裂的尖锐声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黑板,吴元借力下压。

刀锋一路切割,钢板卷曲,露出下面黑洞洞的驾驶室。

他整个人立刻顺着裂口跳了进去。

落地。

脚下不是驾驶座,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异空间。

空气黏稠得像胶,踩上去还能听到微弱的“咕叽”声。

四周没有方向,没有上下,只有翻滚的灰雾。

雾里隐约有血丝游走,像活物。

脚下是半透明的金属网格。

透过网格。

竟然能看到下方是大巴车!

此刻车灯一闪一闪,像是停住了一般。

吴元持刀而立,刀尖垂在身侧。

“就知道你藏在这里面。”

他的声音穿透灰雾,直击虚空。

“都到这个时候了,还不敢现身吗?”

雾气深处。

一团更深的阴影缓缓蠕动。

“桀桀桀……”

诡异的笑声从灰雾深处滚出来。

吴元脚下的金属网格微微一颤,一些黑雾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拨开一样。

空气里温度骤降。

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细小的冰晶,刺得鼻腔生疼。

黑影缓缓显形。

先是一双布鞋,再是灰布长裤。

裤腿破洞里露出惨白的皮肤。

最后是上身。

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领口松垮,锁骨处隐约可见一道道暗紫的淤痕。

男子抬起头,那是一张普通至极的脸。

扔进人群甚至下一秒都找不着的那种。

“你就是新的勇者?”

声音从男人嘴里问出。

吴元刀尖垂地,目光平直地落在对方脸上:“哦?

“既然知道我是勇者,还敢这么搞事?”

他哪里知道什么是“勇者”。

但不妨碍顺着这只诡的话说下去。

“搞事?”

男子笑得更厉害了。

肩膀抖动,衬衫领口滑落,露出颈侧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。

边缘翻卷,血痂乌黑。

“我只是想挣脱牢笼而已!”

“牢笼?”吴元眼底闪过一丝微光。

男子冷哼,笑意骤收。

脸皮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。

血丝“啪”地炸裂,溅在网格上,瞬间被雾气吞没。

轰!

眼前血红。

不是光,是雾。

灰雾里掺进了浓稠的血色。

像有人把成桶的猪血泼进空气,瞬间灌满口鼻。

血腥味浓得化不开!

吴元脚下的网格开始发烫,金属表面浮起细密的血珠,滚烫得像烙铁。

男子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只青面獠牙的厉鬼。

鬼脸青得发黑,獠牙外翻。

嘴角裂到耳后,舌头血红,滴着涎水。

手里魔刀乌黑,刀背锯齿状,泛着幽绿的磷光。

它猛地跃起。

刀锋撕裂空气,发出“嗡——”的长鸣,直劈吴元天灵。

“嗯?”

吴元脚跟微转,杀猪刀斜挑。

刀背贴着掌心,内力一提。

轰!

气血沸腾。

他整个人像一尊烧红的炉子。

皮肤下血管凸起,青筋暴突,热浪滚滚而出。

空气被高温扭曲,血雾遇热“滋啦”作响,化作蒸汽四散。

厉鬼的刀锋被无形气墙挡在三尺外,刀尖颤动,发出尖锐的蜂鸣,却寸步难进。

“这就是你的虚实幻觉之法吗?”

吴元冷静道:“在粉面店的时候,我就已经看穿你了。”

厉鬼獠牙一咬,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
身形骤然鼓胀,像吹气球,骨骼“咔啦啦”作响,眨眼化作三米巨人。

肌肉虬结,青筋如蛇。

魔刀随之暴涨,宽如巨大门板!

嗡——!

刀劈下。

空气被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,热浪被生生撕开。

吴元脸颊被刀风刮过,皮肤瞬间裂开细密的血口,血珠渗出。

他胸膛一鼓,深吸一口气。

精气神灌注刀身。

杀猪刀嗡鸣,刀背浮现金红纹路,像烧红的烙铁。

唰!

刀光如流星坠地,斜挑而上。

“铛——!”

两刀相撞,火花炸开。

魔刀被高高**起,巨人踉跄后退。

吴元借力翻身,刀尖直指鬼脸。

“你……”

巨人声音低沉,带着惊疑,青面扭曲:“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大?”

“而且……”

它瞳孔缩成针尖,绿光闪烁:“你吞噬诡灵,浑身诡气冲天……”

巨人猛地后退一步,魔刀横胸,声音陡然拔高:“你到底是人,还是诡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