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杨尘那平静得近乎无礼的质问,为首的一名大儒须发皆张,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。

他上前一步,袍袖一甩,声如洪钟。

“天理者,纲常也!君为臣纲,父为子纲,夫为妻纲!此乃亘古不变之至理!”

另一名大儒紧随其后,声音里充满了神圣的使命感。

“民心者,教化也!以圣人之言,化天下之愚氓,使其知礼义,懂廉耻,安分守己,方得天下太平!”

“说得好!”

“不愧是张大儒!”

殿内,一众世家官员纷纷附和,看向杨尘的目光,充满了鄙夷与怜悯。

在他们看来,这个泥腿子出身的阉人,在这等煌煌大论面前,不过是自取其辱。

然而,杨尘却笑了。

“尔等满口仁义道德。”

杨尘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
“一肚子男盗女娼!”

轰!

每一个字,都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地敲击在所有大儒和世家官员的心口上。

裴矩的脸色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
“你……你这妖人!血口喷人!”

“血口喷人?”

杨尘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他缓缓站起身,那身僭越的黑色蟒袍,在昏暗的殿内,竟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
他的目光,落在了最先开口的那位张大儒身上。

“张敬之,户部左侍郎之师,德高望重。”

“你在京郊,有良田一千三百二十七亩,佃户五百六十四人。”

“去年大旱,你一边上书陛下,请求减免天下税赋,彰显仁德。一边却将佃户的租子,从五成提到了七成。”

“致使三十三户人家,卖儿卖女,七户人家,阖家自尽。”

杨尘的声音,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。

可那精准到个位数的数字,却让张大儒的脸色,瞬间煞白!

这些事……他怎么会知道?!

杨尘的目光,又转向了另一位大儒。

“户部郎中钱枫,你家中光是西域运来的琉璃盏,就有三百余件。你那十三岁的儿子,出门坐的是八抬大轿,穿的是金丝锦袍。而去年黄河决堤,你捐了多少?一百两!”

钱枫双腿一软,几乎站立不稳。

“还有你,国子监祭酒吴道子,你家中良妾十八房,昨夜还在为你最小的儿子大办满月酒,光是流水席就摆了三天三夜。而你治下的国子监,有多少寒门学子,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?”

吴祭酒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
杨尘的目光,如同最锋利的刀,一个个扫过那些大儒的脸。

每扫过一人,他便报出一串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数据。

谁家兼并了多少土地。

谁家放印子钱逼死了多少佃户。

谁家的子侄当街欺男霸女,被官府压了下来。

桩桩件件,如数家珍。

“这就是你们的圣人教化?”

杨尘的声音,如同九幽寒冰,响彻大殿。

“圣人教你们兼并土地,让万千百姓流离失所,沦为饿殍?”

“圣人教你们锦衣玉食,妻妾成群,而边关将士,却连过冬的棉衣都发不齐全?”

“圣人教你们的子孙穿金戴银,斗鸡走狗,而天下百姓的孩童,却要卖身为奴,以求活命?”

“回答我!”

最后三个字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就在此时,一道只有杨尘能听见的机械音,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
『叮!检测到宿主以事实为武器,碾压腐儒伪善,大振国威,触发暴击奖励!』

『恭喜宿主,获得【浩然正气诀】!』

『功法说明:以国运为基,凝浩然正气。言出法随,精神震慑。修炼至大成,可一言退万军,一语定乾坤!』

一股暖流,瞬间传遍杨尘的四肢百骸。

他的双眸之中,仿佛有金光一闪而逝。

整个人的气势,在这一刻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如果说刚才的他,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。

那么此刻的他,便是执掌天宪,审判众生的神明!

“妖言惑众!”

终于,一名年轻的大儒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,状若疯狂地指着杨尘。

“你……你这是污蔑!我等读圣贤书,行圣贤事,岂容你这村夫……”

他话未说完。

杨尘的目光,冷冷地扫了过去。

“尔食尔禄,民脂民膏。”

轰!

简简单单八个字,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至理。

那年轻大儒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轰在他的胸口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
“噗——!”

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双眼一翻,竟是当场气绝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!

精神,当场崩溃!

全场骇然!

言出法随!

裴矩看着这一幕,双腿一软,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
“够了!”

裴矩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一声嘶吼,他指着杨尘,声音因恐惧而扭曲。

“就算我等有错,那也是朝廷法度来审!你一个国贼,凭什么审判我等!”

裴矩状若疯魔,试图用最后的力量,用礼法和道义,将杨尘钉死。

然而,杨尘只是看着他,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。

他缓缓抬起脚,向前,一步。

一股无形的威压,以他为中心,轰然席卷全场!

“噗通!”

“噗通!”

裴矩和他身后所有的大儒,竟是承受不住这股威压,双膝一软,齐刷刷地跪倒在地!

他们引以为傲的才学,他们坚守一生的风骨,在这一脚之下,尽数崩塌!

裴矩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只觉得喉头一甜。

“噗!”

一口逆血喷出,这位三朝元老,世家领袖,竟当场气急攻心,昏死过去。

整个舆论战场,彻底崩盘!

旁听席上。

赵楷从头到尾,目睹了这一切。

他看着那些平日里在他面前指手画脚,动不动就搬出祖宗规矩来压他的大儒们,此刻如同死狗一般跪在地上。

他看着那个男人,仅仅是凭着几句话,一个眼神,一步,便将这群人引以为傲的一切,碾得粉碎!

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,混合着极致的崇拜,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!

「这……」

「这比杀人,还要爽一万倍!」

赵楷的双手,死死地攥着龙椅的扶手,指节泛白,身体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。

就在这时,杨尘的声音,淡淡响起,打破了满殿的死寂。

“从今日起,成立‘大乾日报’。”

“我大乾子民,该听什么,该看什么,该信什么,由朝廷说了算。”

他看向队列中,早已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王安石。

“王相,你来当这个总编,有问题吗?”

王安石一个激灵,连忙出列,深深一拜。

“臣,遵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