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阵前方,一百名士兵,迈着整齐的步伐,走了出来。

在他们对面三百步外,有一座用土石垒砌的,模拟的城墙。

“点火!”

随着一声令下。

一百名士兵,从皮囊里掏出了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,用火折子点燃了上面的引线。

“投!”

一百个冒着青烟的铁疙瘩,在空中划出一百道抛物线,落向了那座土城。

那几个大食使节,还在交头接耳,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。

他们以为,这不过是大唐在扔石头罢了。

下一秒。

没有声音。

或者说,那声音巨大到,让所有人的耳朵,在一瞬间,都失聪了。

轰—!!!

一百个震天雷,几乎同时爆炸。

巨大的火光,冲天而起。

整个大地,都在剧烈的颤抖。

高台上的酒杯,被震的跳了起来,摔在地上,粉碎。

一股恐怖的气浪,夹杂着烟尘和碎石,扑面而来,吹的旌旗疯狂的舞动。

那几个大食使节,直接从椅子上被掀翻在地,一个个脸色惨白,抱着脑袋,发出惊恐的尖叫。

烟尘散去。

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那座还算坚固的土墙,中间,被硬生生的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,还在冒着黑烟。

整个誓师大会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所有的大唐官员,将领,士兵,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如同神罚的一幕。

过了许久。

不知是谁,第一个嘶吼出声。

“大唐万胜!”

“万胜!!!”

“万胜!!!”

三万大军,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呐喊,那股狂热的战意,几乎要将天空都给捅个窟窿。

高台之上,皇后武媚娘,看着那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大食使节,又看了看身旁那个神情淡然的秦源,凤目之中,异彩连连。

她缓缓起身,走到了台前。

“将士们!”

她的声音,通过秦源发明的扩音铜管,传遍了整个大营。

“你们即将为国远征,本宫,与有荣焉!”

“本宫在此宣布,以内帑出资五百万贯,注入此次西征商团!”

“本宫不要一分一毫的利润!”

“这笔钱,以及它所产生的所有收益,将全部用来抚恤阵亡将士的家属,赡养他们的父母,抚育他们的子女!若有结余,便赏给所有立功的将士!”

“本宫,在长安,等你们凯旋!”

武后的话,像是一瓢热油,浇进了烈火之中。

所有的将士,都红了眼眶,他们单膝跪地,用刀柄用力的捶打着胸甲。

“愿为皇后效死!”

“愿为大唐效死!”

秦源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上扬。

武后这一手,玩的漂亮。

她用钱,收买了整个大唐军队的心。

大军,开拔了。

三万铁甲,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,向西而去。

在他们身后,是数不清的、装着标准木箱的后勤马车。

旌旗蔽日,甲胄生辉。

整个关中平原,都在这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面前,颤抖。

远在万里之外的撒马尔罕城下,那些刚刚取得一场小胜的大食骑兵们,还在狂欢。

他们并不知道。

一支来自未来的军队,正带着雷霆与火焰,向他们,碾压而来。

大食主帅,伊本·哈桑,正坐在他那顶用金线绣着雄鹰的帐篷里,擦拭着自己的弯刀。

刀是好刀,大马士革的顶级货色,吹毛断发。

他很自信。

斥候刚刚来报,那支远道而来的唐军,已经出现在了三百里外。

三百里。

哈桑笑了。

这些东方人,脑子是有问题吗?横跨了数千里的沙漠和戈壁,不休整,就敢直接跑到战场上来?

他们是来送死的吧。

“传令下去!”

哈桑站起身,声音洪亮。

“全军集结!让那些唐人看看,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!”

“将军,我们不等他们安营扎寨,人困马乏的时候再进攻吗?”

副将有些不解。

“不必。”

哈桑的脸上,是那种猫捉老鼠般的傲慢。

“我要在他们最有希望的时候,碾碎他们!”

“我要用我最精锐的五万铁浮屠,将他们连人带马,踩成肉泥!”

五万重装骑兵,排成了一个巨大而厚重的冲锋阵型。

人马俱甲,只露出一双双狂热的眼睛。

阳光下,那片钢铁组成的森林,缓缓的开始移动,然后逐渐加速。

大地,开始颤抖。

苏定方站在唐军阵前,面无表情。

他身后的三万玄甲军,同样面无表情。

面对那如同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钢铁洪流,整个唐军大阵,安静的有些可怕。

没有呐喊,没有战鼓。

只有一面面黑色的龙旗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“他们不怕吗?”

哈桑看着唐军那纹丝不动的大阵,心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
随即,这丝疑惑就被更强烈的轻蔑所取代。

一群蠢货,已经被吓傻了吧。

近了。

五百步。

四百步。

三百步!

就在哈桑即将下令,让全军发出战吼的那一刻。

苏定方,缓缓的举起了右手。

“神机营。”

他轻轻的吐出了三个字。

大阵前方,数千名穿着轻便皮甲的士兵,齐刷刷的上前一步。

他们两人一组,抬着一个个造型古怪的木架子。

那是一种类似于杠杆的投掷器。

他们将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疙瘩,放在了投掷器的皮兜里。

“放!”

随着苏定方右手猛地挥下。

数千个投掷器,同时发动。

一万多个黑点,被抛上了天空,像是一群乌鸦,越过唐军的头顶,砸向了正在全速冲锋的大食骑兵阵中。

哈桑愣了一下。

扔石头?

这就是唐军的妖法?

他想笑。

可他笑不出来。

因为,天崩地裂。

一万多颗震天雷,在同一时间,爆炸了。

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景象。

冲锋阵型的最前方,凭空出现了一道由火焰、浓烟和钢铁碎片组成的,长达数里的死亡之墙。

震耳欲聋的巨响,让整个世界,都失去了声音。

哈桑**的战马,发出一声悲鸣,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翻在地。

他整个人都懵了。

耳朵里,是尖锐的嗡鸣。

眼前,是一片火海。

他最引以为傲的铁浮屠,最前面的几排,几乎是在瞬间,就被蒸发了。

人,马,铠甲,全都被撕成了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