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地旅的士兵们,穿着白色的伪装服,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。
刺眼的雪光,被墨镜轻易的过滤。
稀薄的空气,被氧气囊不断的补充。
冰冷的身体,被高热量口粮持续的温暖。
他们,就像一群来自地狱的使者,翻越了那条被吐蕃人认为,绝不可能通行的天险。
夜,深了。
吐蕃大营,一片寂静。
只有巡逻的士兵,在风雪中,缩着脖子,艰难的走动。
一千个白色的身影,如鬼魅般,出现在了大营的后方。
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他们的目标,只有一个。
那个整个营地里,最大,最温暖的帅帐。
“行动。”
随着队长一声令下。
数百名最精锐的突击队员,如同出鞘的利刃,无声的,扑向了帅帐。
帐外的亲卫,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,就被锋利的短刀,割断了喉咙。
“唰!”
帅帐的门帘,被猛的掀开。
一股夹杂着冰雪的寒风,灌了进去。
正在喝酒的论钦陵,猛地抬起头。
他看到了。
一群戴着黑色琉璃镜,看不清面目,行动快如鬼魅的唐军,已经将他和他的将领们,团团围住。
他甚至,没看清这些人,是怎么进来的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他的酒杯,掉在了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是人……是鬼?”
回应他的,是一把冰冷的,闪烁着雪纹的钢刀。
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松州之围,就这么,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。
被一支千人的小部队。
以一种谁也无法想象的方式。
解了。
松州之战的结果,像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,狠狠撼动了整个雪域高原。
主帅被俘,五万大军群龙无首,狼狈退回。
可接下来发生的事,比战败本身,更让吐蕃人看不懂。
获胜的唐军,没有追击。
那位传说中的秦太傅,竟然只带了百余人的使团,押着他们吐蕃最能打的将军论钦陵,就这么大摇大...大摆的,朝着他们的都城逻些来了。
这不是劝降,倒更像是一次……旅游。
从松州到逻些,一路之上。
论钦陵,没有受到任何虐待。
没有囚车,没有镣铐。
他甚至能和秦源同桌吃饭,同帐议事。
秦源,会拿着一张他从未见过的,无比精确的地图,与他探讨高原的山川地理,气候水文。
秦源,会跟他解释,为什么人在高原上会喘不过气,那是因为一种叫“气”的东西变少了,而不是天神的惩罚。
秦源,甚至会跟他讨论,那场神兵天降的突袭,在战术上,还有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论钦陵,一开始是戒备,后来是震惊,最后,是发自内心的……恐惧。
他发现,这个大唐的太傅,思考战争的方式,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。
他们想的是,如何让士兵更勇猛。
而秦源想的是,如何让士兵,不生病,看得更远,跑得更快。
这仗,没法打。
当这支奇怪的队伍,抵达逻些城下时。
整个逻些城的吐蕃贵族和军队,都紧张的注视着他们。
他们等着秦源提出苛刻的条件,等着他羞辱论钦陵,来为这次谈判,增加筹码。
可秦源,做了一件让所有人,眼珠子都掉下来的事。
他在万众瞩目之下,走到了论钦陵的面前。
“论将军,你的国家,到了。”
他亲手,为论钦陵解开了身上那件象征性的束缚。
“你是吐蕃的英雄,是国家的瑰宝,秦某无意与将军为敌。”
“我的敌人,是封闭的道路,是冲突的边境,是那些死在路上的无辜商人。”
“你,可以回去了。”
无条件释放!
他就这么,把吐蕃的战神,给放了!
论钦陵,愣住了。
他看着秦源那双平静的,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他想不明白。
这个人的脑子里,到底在想什么?
这种气度,这种自信……
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没有说一句感谢的话。
只是对着秦源,行了一个吐蕃最庄重的军礼,然后,转身,走进了逻些城。
这一幕,给所有吐蕃君臣带来的震撼,远比俘虏论钦陵,要大得多。
逻些的王宫,布达拉宫。
吐蕃赞普,松赞干布,这位高原的雄主,接见了秦源。
谈判,开始了。
松赞干布以为,秦源会炫耀武力,会提出割地赔款的要求。
可秦源,一样都没提。
他的使团,更像一个“格物巡演队”。
第一天。
秦源的属下,在王宫外的广场上,架起了一个奇怪的黄铜架子。
那叫“经纬仪”。
不到一个时辰,他们就绘制出了一副逻些城周边山川的精准地形图。
吐蕃的官员们,看着那副图,一个个目瞪口呆。
他们需要耗费数月,才能勉强画出的草图,人家一个时辰,就搞定了。
第二天。
秦源,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琉璃瓶。
里面,装着透明的**。
“此物,名为‘疫苗’。可预防牛瘟、羊瘟等牲畜大疫。”
他用最简单的话,解释了牛痘的原理。
在场的吐蕃贵族们,呼吸都急促了。
他们是游牧民族,牛羊,就是他们的**。
一场瘟疫,就能让一个大部落,元气大伤。
这个东西,对他们来说,比黄金还珍贵。
第三天。
秦源,展示了一个用木头和油纸扎成的模型。
叫“温室”。
“用此法,即便是在高原寒冷的冬季,也能种出青翠的蔬菜。你们的青稞,也能提前播种,大大增加产量。”
松赞干布,沉默了。
他看着秦源,这个年轻人,手里亮出的每一样东西,都精准的,打在了他们吐蕃的软肋上。
他传递的信息,很明确。
和我合作,你们能吃饱,穿暖,牛羊不生病。
和我对抗,你们,什么都得不到。
这是阳谋。
是任何一个有远见的君主,都无法拒绝的**。
谈判,进入了实质阶段。
秦源,拿出了一份拟好的草案。
核心思想,只有一条。
“以贸易,代替战争。”
双方划定边境,谁也不许越界。
互相开放市场。
大唐的茶叶、铁器、丝绸、技术,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吐蕃。
吐蕃的马匹、黄金、药材,也欢迎来到大唐。
最关键的一条。
茶马古道,这条黄金商路,双方共同管理,设立关卡。
收上来的税,一家一半。
五五分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