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想想,你们的钱,放在家里,是不是死钱?

可你们把钱存到我们钱庄,我们钱庄,就可以把这些钱,借给那些需要本钱做生意的商人!

商人们赚了钱,还给我们本金,再付给我们一点利钱。

我们钱庄,再把这利钱,分一部分给你们!这不就是钱生钱了吗?”

伙计的这个解释,简单,粗暴,却又无比的清晰。

百姓们,听懂了。

人群,瞬间就炸了。

“俺的钱,放地窖里都快发霉了!存进去!俺要存进去!”

“我家那口子攒了十几年的私房钱,这下有着落了!”

一时间,整个长安城的普通市民,都疯了。

他们扛着一袋袋,一箱箱积攒了一辈子的铜钱,涌向定远钱庄。

钱庄的门口,排起了长达数里的队伍,其场面,比当初迎接大军凯旋还要夸张。

他们不懂什么金融,不懂什么资本。

他们只懂一个最朴素的道理—把钱放进这个叫“定远钱庄”的地方,不仅安全,还能自己“下崽”。

而这一切,都因为这家钱庄的名字,叫“定远”。

秦源的信誉,就是最好的担保。

钱庄的另一项核心业务,则是针对商人。

改良版的“飞钱”。

唐代的商人,做长途贸易,最头疼的就是携带大量的铜钱。

几千贯钱,就要装好几辆大车,路上既不安全,又不方便。

“飞钱”,应运而生。

也就是在京城把钱交给官府的办事处,然后凭着凭证,到地方的官府去取钱。

但这东西,手续繁琐,而且只有几个大城市有。

秦源的改良版,简单高效。

凭借着遍布大唐各州府的“长安商会”分部网络,一个商人在长安的定远钱庄存入一万贯钱。

他会得到一张用特殊纸张,印着“定远印记”,并且有着复杂加密编号的汇票。

他只需要揣着这张轻飘飘的纸,就可以南下扬州,在扬州的定远钱庄分号里,凭票取出等额的现钱。

这个业务一经推出,整个长安的商圈,都为之震动。

这意味着,帝国的商业血脉,第一次被真正意义上的打通了。

一个全国性的,统一的大市场,呼之欲出。

定远钱庄,就像一个巨大的心脏,开始将整个大唐的财富,都汇集于此,再通过一条条商路,输送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。

然而,秦源的举动,也触动了另一群人的利益。

长安城,慈恩寺。

这座寺庙,因玄奘法师而闻名,寺内的大雁塔,更是长安的地标。

但很少有人知道,这里,也是长安最大的“放贷机构”。

唐代的寺庙,拥有大量的土地和信徒捐赠的财富,他们将这些钱,以高额的利息,放贷给百姓和商人,牟取暴利。

定远钱庄的出现,以更低的利率,更规范的合同,直接抢走了他们最大的一块蛋糕。

住持玄一大师,一个面相慈悲,眼神却很阴郁的老和尚,联合了几家同样以放贷为生的传统豪门,开始向秦源发难。

他们在各种场合,公开指责秦源。

“金融,乃国之重器。

秦源一介臣子,竟敢私开钱庄,聚敛天下之财,其心可诛!”

“他所谓的‘利息’,乃是盘剥之术!诱使百姓贪图小利,长此以往,必将败坏民风!”

最后,他们甚至搬出了神佛。

“钱财乃身外之物,秦源此举,是与佛争利,与天争利!实乃有伤天和之举,必遭天谴!”

面对这些指责,秦源的回应,是在第二天的《长安时报》头版上,刊登了一段话。

“钱庄之利,取之于商,用之于民,所建者,国之基业,民生之福祉!”

“寺庙之利,取之于民,用之于佛,所建者,土木金身,无用之佛塔!”

“孰是孰非,百姓心中,自有一杆秤!”

这段话,杀人诛心。

它直接将问题,摆在了所有百姓面前。

你是愿意让你的钱,变成商人手里的本金,开更多的店铺,造更多的货物,最终让你生活更便利?

还是愿意让你的钱,变成寺庙里那尊纯金的佛像,和那座高耸入云,却不能吃不能穿的佛塔?

答案,不言而喻。

舆论,瞬间反转。

慈恩寺的香火,都因此冷清了不少。

然而,秦源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面。

他拿着一份详细的计划书,走进了皇宫。

“陛下,国库空虚,辽东百废待兴,臣有一法,可解燃眉之急!”

秦源对着李世民,提出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概念。

“辽东重建债券!”

“何为债券?”

李世民一脸好奇。

“陛下可以理解为,朝廷,向天下百姓和富商,借钱!”

秦源解释道。

“由朝廷出面,以国家信誉为担保,委托我定远钱庄,发行一种凭证,就叫‘债券’。

比如,一张债券,面值一百文。

百姓花一百文买下,就等于借给朝廷一百文,用于辽东重建!”

“朝廷则承诺,三年之后,百姓可以凭这张债券,来钱庄,兑换一百一十文。

多出来的那十文,就是朝廷付给百姓的利息!”

李世民听得云里雾里。

朝廷,向老百姓借钱?还要给利息?

这简直是前所未闻!

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这件事,可行。

因为他听懂了最核心的一点。

秦源,又能不花国库一文钱,帮他把事给办了。

“好!就依你所言!先……小范围试试!”

李世民最终拍板。

户部尚书戴胄,在听完了秦源的解释后,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兴奋。

他激动地拉着秦源的手,语无伦次。

“神!神仙手段!秦郡公,你这……你这简直是点石成金啊!”

他仿佛看到了,户部那空空如也的仓库,正在被一车车的铜钱,重新填满。

第一批“辽东重建债券”,只发行了十万贯。

消息一出。

以程咬金、尉迟恭为首的功勋集团,第一个冲进了定远钱庄。

“给俺老程来一万贯!不为别的,就为信得过俺贤侄!”

程咬金把一箱箱的金银,直接堆在了柜台上。

紧接着,长安商会的商人们,蜂拥而至。

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:“定远”这两个字的价值。

不到半天时间。

十万贯的债券,被一扫而空。

许多没有抢到的富商,捶胸顿足。

他们买的,根本不是什么债券。

他们买的,是搭上秦源这条大船的,一张船票。

短短一个月。

定远钱庄,吸收的民间存款和发债筹集到的资金,其数额之大,已经悄然超过了户部一年的税收总额。

秦源,在不知不觉中,已经将这个庞大帝国的金融命脉,牢牢的攥在了自己手里。

这种权力,看不见,摸不着。

却比他郡公的头衔,比他手中的神兵利器,更加的……强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