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呐!”

“神物!这真是神物啊!”

整个工坊里,所有的工匠,都沸腾了。

他们欢呼着,跳跃着,感受着那种从无到有,亲手创造出奇迹的,最纯粹的喜悦。

秦源也笑了。

他拿起那枚温热的镜片,举到眼前。

透过它,他看向远处房梁上的木纹。

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纹路,在这一刻,变得无比清晰,仿佛就在眼前。

他转过身,对身边已经陷入狂热的众人说了一句。

“此物,尚有大用!“

众人安静下来,目光灼灼的看着他。

秦源的目光,望向窗外,望向那遥远的天际。

“此物,或可让将军于十里之外,看清敌军旗帜!“

一句话。

整个工坊,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人的呼吸,都在这一刻,停滞了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秦源的手上。

他正在亲手组装着一副东西。

镜框,是用最上等的玳瑁,反复打磨而成,温润如玉,色泽深沉。

两片打磨了上千次的凸透镜,被小心翼翼的镶嵌进去。

没有多余的装饰,简单,却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精致。

大唐的第一副老花镜,就这么诞生了。

“侯爷,此等神物,定要先献给陛下啊!”

老工匠王德在一旁激动的说道。

秦源摇了摇头。

陛下眼神好得很,暂时用不上。

好钢,要用在刀刃上。

他将这副眼镜小心的收进一个锦盒里,谁也没告诉,就这么直接回了府。

当天傍晚,他换了一身常服,独自一人,拎着这个小小的锦盒,叩响了当朝宰相,房玄龄的府门。

没有以官身,而是以后辈的身份求见。

房玄龄的府邸,朴素的就像一个老学究的书斋。

秦源被领进书房时,看到这位为大唐操劳了一生的老人,正就着昏暗的烛光,费力的看着一卷公文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时不时的就要停下来,揉一揉酸涩的眼睛。

“晚辈秦源,见过房相国!“

“哦?是定远侯啊,快坐!“

房玄龄有些意外,放下了手里的公文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。

秦源也没客套,直接将锦盒推了过去。

“房相国为国操劳,晚辈看着心中不忍。

前些日子,晚辈在格物院弄了个小玩意儿,或许,能帮相国省些眼力!“

“哦?”

房玄龄好奇的打开了锦盒。

一副造型古怪的“奇物”静静的躺在里面。

“此物名为‘明目镜’,相国不妨戴上试试!“

房玄龄将信将疑的拿起那副眼镜,按照秦源的指点,架在了自己的鼻梁上。

一开始,还有些不适应。

可当他下意识的,将目光重新落回到桌上那卷公文上时。

整个世界,仿佛都在这一瞬间,被重新擦亮了。

那些原本模糊不清,需要眯着眼睛费力辨认的蝇头小楷,在这一刻,变得笔画分明,清晰得就像是刻在了他的脑子里!

他愣住了。

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
呼吸,也仿佛停滞了。

这位经历了玄武门之变,辅佐李世民开创了贞观之治,一生波澜壮阔,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宰相。

眼眶,却一点一点的红了。

一滴浑浊的泪,顺着他脸上的皱纹,滑落下来。

他不是为这件神物而落泪。

他是为自己那双看了几十年奏章,已经昏花不堪的眼睛,还能重见清晰而落泪。

是为了自己或许还能再多为大唐,多为陛下的江山,再多看几年公文而落泪。

“好…好孩子……”

房玄龄一把抓住了秦源的手,嘴唇哆嗦着,激动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这只手,很紧。

充满了力量,和一种发自肺腑的感激。

第二天,太极殿。

早朝。

满朝文武,很快就发现了今天的房相国,有些不一样。

他的鼻梁上,多了一副用玳瑁制成的“奇物”。

他今天看奏章的时候,腰杆挺的笔直,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,把头埋进奏章里了。

所有人都很好奇,但没人敢问。

最后,还是龙椅上的李世民先开了口。

“房爱卿,你鼻梁上戴的是何物?朕看你今日,精神似乎都好了不少!“

房玄龄出列,恭敬的取下眼镜,双手奉上。

“回陛下,此物名为‘明目镜’,乃定远侯秦源所制。

老臣年老眼花,昨夜得此神物,如获新生!“

整个朝堂,嗡的一声。
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了秦源的身上。

一名内侍将眼镜呈给李世民。

李世民拿在手里,翻来覆去的看,也觉得新奇。

他学着房玄龄的样子,戴了上去。

他自己的眼神很好,戴上之后,只觉得眼前的东西都放大了,有些头晕。

但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东西的价值。

他看向自己的手掌,那上面的纹路,从未有过的清晰。

他摘下眼镜,再看向秦源时,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叹和欣赏。

这东西,对一个帝王来说,意味着什么?

意味着他手底下那些经验最丰富,也最忠心的老臣,比如房玄龄,比如长孙无忌,比如…许多许多人,他们的政治.生命,可以被延长五年,十年,甚至更久!

这比多出十万大军,还要重要!

“好!好一个秦源!好一个格物院!”

李世民连说了三个好。

他当即下旨。

“命,格物院即刻起,为我大唐朝中,所有年过五旬的功臣元老,量身定制‘明目镜’!此为御赐之物,不得有误!”

这道旨意一出。

朝堂上,所有上了年纪的大臣,看向秦源的眼神,全都变了。

那眼神里,有震惊,有渴望,有感激,更有一种视其为救星般的火热。

秦源一夜之间,就成了这些帝国柱石们共同的“恩人”。

这份无形的权柄,比任何官职,都要来的实在。

这个消息,像风一样传了出去。

博陵崔氏的府邸里。

崔家的家主,在听完下人的汇报后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颓然的坐倒在椅子上。

他知道。

完了。

他们彻底完了。

他们用尽了商业手段,政治手段,想把秦源踩下去。

结果,人家反手就拿出了一件让满朝元老都离不开他的东西。

这已经不是一个层面的斗争了。

人家,已经站在了第五层。

而他们,还在第一层玩泥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