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目标，敌方右翼舰队，旗舰！”

“开火！”

命令下达。

“镇海号”那钢铁铸造的右侧船舷上，一排足足十二扇厚重的炮窗被缓缓打开。

露出了里面，十二门闪烁着狰狞寒光的巨兽獠牙！

那是帝国陆军，最新列装的，经过了船载化改造的，一百五十毫米口径，“将军”级重炮！

每一门重达数吨！

是这个时代，当之无愧的陆战之王！

现在，它们成了海上的死神！

“右舷主炮！校对风速，测算距离！”

“目标，敌方右翼旗舰‘月读号’！”

“装填！开花弹！”

炮手们在各自的炮位上疯狂转动着绞盘，调整着火炮的射角和方向。

一枚枚，如同小号冬瓜一般，尾部带着铜制引信的炮弹被塞进了炮膛！

……

“天照号”上。

瀛洲的大长老正用望远镜，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艘正在“愚蠢的”冲向自己右翼的钢铁巨兽。

他身边的副官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“大长老，唐人这是疯了吗？”

“他们把自己最脆弱的侧舷，完全暴露给了我们！”

“我们的‘月读号’，只要一次齐射，就能把它送进海底！”

大长老也得意地点了点头。

他正准备下达开火的命令。

突然。

他看到那个钢铁怪兽的侧面，打开了一排窗户。

然后，露出了……十二根又黑又粗的炮管？

“那是……炮？”

大长老愣了一下。

然后，他就看到了，那十二根炮管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长长的，耀眼的，橘红色的火舌！

“轰—！！！！！”

十二门重炮齐射的巨响，如同天神擂鼓，瞬间盖过了海上的风声和浪涛声！

整个“镇海号”都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向左侧猛地一倾！

大长老还没反应过来。

他就看到，十二个小小的黑点从对方的船上飞了出来，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完美抛物线。

然后……

朝着他的右翼舰队旗舰“月读号”，当头砸下！

……

“月读号”的舰长也发现了不对劲。

唐人的船怎么在那么远的距离就开火了？

他们的炮，能打那么远吗？

这个念头刚刚在他的脑海里闪过。

他就听到了，一种他这辈子都从未听过的尖锐的，仿佛能撕裂人耳膜的呼啸声！

由远及近！

他猛地一抬头！

就看到，十二颗死亡的流星正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！

然后，在“月读号”的上空，凌空爆炸！

“轰！轰！轰！轰—！！！”

一瞬间，十二朵由火焰和弹片组成的绚丽的死亡之花在空中同时盛开！

无数烧红的不规则铁片，如同最恐怖的密不透风的暴雨，覆盖了“月读号”的整个甲板！

“噗嗤！噗嗤！噗嗤！”

那是弹片切开人体血肉的声音！

“啊—！！！”

那是士兵临死前，最凄厉的惨叫！

仅仅只是一轮齐射！

仅仅，只是一轮齐射！

“月读号”那宽阔的站满了士兵的甲板上，瞬间被清空了！

到处都是残肢断臂！

到处都是喷涌的鲜血！

木制的甲板被点燃，燃起了熊熊大火！

那面象征着右翼舰队荣耀的旗帜被一根弹片从中切断，带着火焰掉进了大海！

……

“天照号”上。

所有瀛洲的高层都石化了。

他们如同看到了鬼一样，看着远处那艘，在炮火中几乎毫发无损的“月读号”。

他们的嘴巴，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妖术？”

一个副官，声音颤抖地，几乎不成语调。

大长老手中的望远镜“啪嗒”一声，掉在了甲板上。

他的脸上，那股子智珠在握的优雅和自信，已经**然无存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无尽的冰冷的恐惧！

他终于明白了。

他终于明白了那个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。

为什么，那个钢铁怪兽，敢于把自己的侧舷暴露给他们。

因为。

射程。

因为，在大唐帝国，那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重炮的射程之内。

皆为，真理！

……

“镇海号”，舰桥。

李承乾看着远处那艘已经燃起大火，冒着滚滚浓烟的“月读号”。

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
仿佛，那毁天m地的一轮齐射，只是，一声微不足道的礼炮。

他缓缓抬起手，下达了第二个命令。

“左舷主炮，准备。”

“目标，敌方左翼舰队，旗舰。”

“让他们，也感受一下，来自大唐的‘真理’。”

“镇海号”，这头钢铁巨兽，在所有瀛洲人的眼中，是完全不讲道理的。

它庞大的身躯，在海面上缓缓调整着自己的姿态。

就像是一头，正在打量着下一块猎物的洪荒巨鳄。

然后。

它左侧船舷上，那十二扇同样令人绝望的炮窗，打开了。

“左舷主炮！”

“目标，敌方左翼舰队，旗舰‘素盏鸣尊号’！”

“开火！”

李承乾的声音冰冷，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。

“轰—！！！！！”

又是一轮毁天m地的齐射！

又是一次精准的，无情的，跨越了数里海疆的超远程打击！

历史，再一次重演。

瀛洲左翼舰队的旗舰，“素盏鸣尊号”，几乎步上了“月读号”的后尘。

在，甚至还没有进入自己火炮射程的情况下。

就被十二颗从天而降的“开花弹”彻底洗了一遍甲板！

火焰冲天而起！

浓烟滚滚！

两翼齐飞的宏伟战术，在开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。

两只“翅膀”，就这么被人生生掰断了！

……

“天照号”上。

“啊—！！！”

大长老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，凄厉的，疯狂的咆哮！

他的眼睛血红！

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！

耻辱！

前所未有的耻辱！

他纵横东海数十年，从未有过如此窝囊的一败涂地！

他的舰队是风的孩子！

他的战船是海上的舞者！

可现在，这些舞者，甚至连靠近舞台中央的机会都没有！

就被那个站在远处，冷冰冰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怪物，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，肆意屠戮！

“疯子！你们这群大陆上的疯子！”

他嘶吼着。

他的理智，在绝对无法抗衡的力量面前，彻底崩溃了。

他做出了一个同样疯狂的，几乎自杀式的决定。

“传我命令！”

他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地狱里的恶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