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砰!砰!”
沉重的落地声,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那些权贵子弟们,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情。
他们以为,这是国师要给他们的赏赐。
钱宝也在人群中,他看着那些箱子,心里甚至在想,国师会不会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,单独给他一份特别的礼物。
秦源走上前,亲自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。
箱盖掀开。
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。
然后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箱子里,没有金银珠宝,没有绫罗绸缎。
只有一堆……灰扑扑的,用最粗糙的麻布缝制的衣服。
秦源又打开了第二个箱子。
里面,是清一色的行军水壶。
第三个箱子,是闪着寒光的工兵铲。
第四个箱子,是最基础的,没有任何装饰的防身匕首。
看着这些东西,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这……是什么意思?
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,秦源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今日召集各位前来,是为宣布一项新的国策!”
“我将其命名为,‘帝国开拓者计划’!”
他指着那群一脸懵逼的少年。
“你们,就是第一期‘开拓队’的成员!”
“从现在起,你们所有人的身份,爵位,财富,都将被暂时剥削。
你们不再是谁的儿子,你们只有一个代号!”
“为期,两年!”
“你们的任务,也只有一个!”
秦源缓缓转身,指向遥远的南方。
“前往帝国最南端,那片刚刚被发现的,名为‘新金山’的蛮荒大陆,从零开始,为帝国,建立一个前进基地!”
整个农场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新金山?
那个在报纸上被描述为,到处都是毒虫猛兽,土著还吃人的鬼地方?
让我们去那里,开拓?
足足过了十几秒,人群才彻底炸了锅!
那些陪同儿子前来的父亲们,第一个反应了过来。
他们惊呆了。
随即,是剧烈到了极点的反对和哀求。
“国师!陛下!万万不可啊!”
钱万三第一个冲了出来:“噗通”一声,跪倒在地。
“国师!我儿钱宝,从小细皮嫩肉,哪里吃得了那种苦啊!”
“那新金山,就是个烟瘴之地,让他们去,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啊!”
“求国师开恩,求陛下开恩啊!”
随着他下跪,所有在场的父亲们,都反应了过来,乌泱泱的跪倒了一大片。
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工商巨头,权势滔天的朝廷大员,此刻,都哭的像个孩子。
“是啊陛下!犬子他……他连鸡都没杀过啊!”
“我愿意捐!我愿意捐出我一半的家产!只求陛下能收回成命!”
钱万三更是涕泪横流,用力的磕着头。
“我愿意捐出我全部的家产!全部!换我儿子不去!求陛下了!”
哀求声,哭喊声,响成一片。
然而,龙椅之侧,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李弘,缓缓的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臣子。
他的目光,扫过那群同样吓得面无人色,甚至已经有人哭出来的“开拓者”们。
他的眼神里,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。
“锵—”
一声清越的龙吟。
李弘拔出了腰间的天子剑!
他将剑锋,直指苍天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,雷霆般的声音,宣告了他的决心。
“朕的帝国!”
“不需要温室里的花朵!”
“只需要能为帝国遮风挡雨的橡树!”
“‘开拓者计划’,自今日始,定为百年国策!朕之子孙,亦不能改!”
“此令,便是天命!”
他剑锋一转,指向了地上跪着的众人。
“违令者,以叛国论处!”
“叛国”二字一出,如同九天玄雷,轰然炸响。
所有哀求哭喊的声音,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被皇帝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杀伐果断,给震慑住了。
他们终于明白。
这位年轻的帝王,不是在开玩笑。
他是认真的!
李弘收剑入鞘。
“禁军!”
“在!”
早已待命的禁军,如狼似虎的冲了上来。
他们根本不管那些少年的哭喊和挣扎,粗暴的扒下他们华丽的丝绸外衣,将那些粗布工装,强行的套在了他们的身上。
“爹!救我!我不要去啊!”
“我不是开拓者!我是侯爷的儿子!”
“放开我!你们这群狗奴才!”
哭喊声,咒骂声,求饶声,乱成一团。
可禁军士兵们,面无表情,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。
在他们的“护送”下,所有哭天抢地的“开拓者”们,被强制换上工装,一人发了一个水壶,一把工兵铲,然后,如同驱赶牲口一般,被押上了早已等候在农场外的,巨大的囚车。
这些囚车,将直接把他们送到港口,押上前往南海的巨型海船。
他们锦衣玉食的生活。
他们作威作福的权力。
在这一刻,被彻底,干净的,终结了。
巨浪滔天。
经过数月的航行,那艘承载着数百名大唐“天之骄子”的巨型海船,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“新金山”。
船还没靠岸,一股湿热的,带着草木腐烂气息的腥风,就扑面而来。
放眼望去,根本没有什么金山。
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,墨绿色的原始丛林。
那片丛林,安静的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,沉默的等待着他们的到来。
“下去!”
禁军士兵们,用刀鞘粗暴的驱赶着他们。
少年们一个接一个,深一脚浅一脚的,从登陆艇上,踏上了这片陌生的,泥泞的土地。
迎接他们的,是铺天盖地的,如同巴掌一样大的蚊虫。
是草丛里,一闪而过的,色彩斑斓的毒蛇。
是丛林深处,传来的,从未听过的,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咆哮。
“哇”的一声,一个平日里最是娇贵的少年,直接吐了出来。
更多的人,则是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,眼中充满了彻底的,无助的绝望。
这里,不是大唐。
这里,是地狱。
登陆的第三天,他们就为自己的无知,付出了血的代价。
一个平日里嚣张跋扈,以家世为荣的侯爵之子,因为受不了军用水壶里那股怪味,不顾随行老兵声嘶力竭的劝告,偷偷的跑去喝了旁边小溪里的生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