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吾皇万岁!”

“国师千秋!”

无数读书人,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
他们知道,这意味着什么。

这意味着,从此以后,他们手中的笔,不再只能写风花雪月,而是真正有了一份沉甸甸的力量!

法案颁布的当天,沧州那件案子,就被最高法司直接提审。

结果毫无悬念。

那个被抓的主编,被无罪释放,官府还赔偿了他一笔钱。

而那位滥用职权的沧州知州,则被就地免职,永不叙用。

消息传开,天下震动。

所有人都明白,一个全新的时代,又一次,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地方,悄然拉开了帷幕。

那个被释放的主编,回到沧州后,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自己的报社重新开了起来。

他把那张盖着皇帝玉玺的《新闻出版法》原件拓本,恭恭敬敬的挂在了报社最显眼的地方。

然后,他在复刊的第一期报纸上,用尽了自己毕生的才华,只写了八个大字。

“天日昭昭,国法煌煌!”

五年。

整整五年。

蜀中那座高山之巅,紫微天文台,仿佛自成一界,隔绝了人间烟火。

五年里,山下的帝国经历了太多事。

有舆论的喧嚣,有新法的颁布,有工坊的轰鸣,也有城市的变迁。

山上,却只有星辰的起落,和数据的枯燥。

今天,这一切都将画上一个句号。

“全天星海图志”项目,终于,竣工了。

秦源人虽未至,但他的心神,却仿佛一直笼罩着这座孤高的山巅。

他知道,这五年,那些他亲手教出来的天文学家们,付出了什么。

他们熬过了上千个不眠的寒夜。

用掉了足以堆满一座宫殿的草稿纸。

最终完成的,不只是一部厚重到需要两个壮汉才能抬动的图志。

更是一座殿堂。

一座星辰的圣殿。

天文台的主体建筑旁,一座崭新的圆形穹顶建筑拔地而起。

从外面看,它平平无奇,只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石头半球。

可一旦走进去。

整个世界,就只剩下了震撼。

它的内部,是完全的黑暗,深邃,空旷。

穹顶之上,没有一根梁柱,只有一片仿若无限的“夜空”。

那夜空上,镶嵌着超过十万颗星辰。

每一颗,都是用特制的琉璃打磨而成。

其中最亮的一些主星,甚至奢侈的用上了打磨过的宝石。

它们的位置,亮暗,全都是按照“星海图志”的数据,分毫不差的还原。

人站在其中,抬头仰望。

就仿佛,真的站在了无垠的宇宙中央,被亿万星辰所包裹。

这,就是秦源送给自己学生,送给这个帝国的一份礼物。

星象馆。

今天,就是这座圣殿,向它的君王,掀开面纱的日子。

年轻的皇帝李弘,摆出了他登基以来最隆重的仪仗。

他亲率文武百官,车驾延绵十里,从长安出发,一路西行,来到了这座云雾缭绕的山脚下。

他没有让百官随行。

他只带了“政事堂”的几位核心大臣,以及太子,一步一步,登上了通往山顶的石阶。

这是帝国的君王,向科学,向那些探索未知的人,表达的最高敬意。

当李弘最终走进那座星象馆,当他抬头看到那片璀璨穹顶的瞬间。

这位年轻的帝王,失神了。

他身后的几位老臣,更是个个张大了嘴巴,胡子都在颤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他们这辈子,见过最壮丽的皇宫,见过最威严的军队,可见过眼前的景象吗?

没有。

这是一种,超越了凡俗权势的,来自宇宙本身的壮丽。

“陛下!”

秦源的首席弟子,如今皇家科学院的首席天文学家,一个已经两鬓斑白的学者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
他没有跪拜。

在科学院,这是秦源定下的规矩。

见到任何人,包括皇帝,只需躬身行礼。

“请容臣,向陛下,向大唐,禀告这五年之功!”

李弘深深吸了一口气,从那片星海中收回目光,郑重的点了点头。

“先生请讲!”

学者走上前来,他没有拿书,也没有拿图。

因为所有的东西,都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。

“启禀陛下。

五年来,我等观测星辰百万次,计算草稿三千万卷。

所得之功,其一,为修正历法!”

他指向穹顶的某一处。

“我等发现,岁差之数,与古籍所载,略有偏差。

依新数而制新历,可保我大唐之历法,三千年内,与天时运转,分秒不差!”

“好!”

李弘抚掌赞叹。

三千年不差!这六个字,就是江山永固的基石!

“其二,为航海星图!”

学者的手,又划过一片璀璨的星河。

“臣等绘制出大洋之上,四时可见之星辰方位图。

任何一艘大唐的船只,只要带上此图与六分仪,无论身处何方,其定位之差,皆可在十里之内!”

“嘶—”

跟随皇帝而来的户部尚书,倒吸一口凉气。

十里之内!

他比谁都清楚,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!这意味着大唐的舰队,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洋之主!海上的贸易,将再也没有迷航的风险!这背后,是数之不尽的财富!

李弘的眼神,已经亮的吓人。

他知道,这还不是最重要的。

果然,首席天文学家的语气,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他沉默了许久。

仿佛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。

“陛下……五年来,我们还有一个……一个……或许,是颠覆性的发现!”

他指向了穹顶上那些用特殊材料制作,显得有些模糊黯淡的“光斑”。

那是秦源当年发现,并命名为“宇宙之岛”的东西。

“国师曾有猜想,此物,或许是与我等所在之银河,一般无二的浩瀚星海。

只是,其去我等,太过遥远!”

“我等遵从国师之法,五年间,持续观测此物之光。

而后,与百年前,甚至数百年前的古籍星图进行比对……”

他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声音里充满了困惑,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。

“我们发现……”

“它们,在动!”

“什么?”

李弘忍不住上前一步。

“不仅在动……”学者的声音,几乎变成了梦呓:“它们中的绝大多数,都在……远离我们而去!”

“而且,越是遥远的‘宇宙之岛’,它远离我们的速度,就越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