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都认为。
这是对圣人经典的最大玷污!
是对科举取士这项神圣制度的根本性破坏!
朝野上下反对之声排山倒海。
年轻的皇帝面临着他登基以来最大的一次政治危机。
然后。
皇帝陛下在国师的指导下,下了一道无比聪明的圣旨。
圣旨说。
朝廷不废除传统的明经、进士等科目。
想考的照旧。
只是在这些传统科目之后,增加一个自愿参加的“格物科”加试。
你可以不考。
没人逼你。
但是。
圣旨的最后加了一句。
凡通过“格物科”加试的考生。
在吏部授予官职的时候。
将获得优先录用!
尤其是在工部、户部、军器监这些油水最足也最关键的实务部门。
这道圣旨一出。
宫门前静z的儒生少了一大半。
那些雪片一样的奏章也少了一大半。
骂还是要骂的。
可书也是要读的。
官更是要做的。
一时间,整个大唐的书坊里。
皇家科学院编纂的《基础算学》《物理概论》,全都卖断了货。
第一届“格物科”加试如期举行。
那个被礼部侍郎羞辱过的年轻人林墨。
也报名了。
他不但考了。
还一举拿下了第一届“格物科”的状元。
放榜那天。
林墨穿着大红的状元袍,骑着高头大马游街。
他没有去别的地方。
就那么堂堂正正的停在了礼部侍郎的府门口。
这一次。
他不再是一个身份卑微的“匠人”。
他是天子门生。
是科举正途出身的大唐官员。
他用所有读书人都最认可最尊重的方式。
证明了。
格物致知,一样可以安邦定国!
那位礼部侍郎站在府门口。
看着门外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。
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最后。
他长长的叹了口气。
对着管家说。
“去……去把小姐请出来吧!”
启明七年。
大唐迎来了第三个史无前例的大丰收。
关中平原。
河北道。
这些地方早就普及了冒着黑烟的蒸汽农机。
再加上皇家科学院培育出来的各种高产作物。
地里的粮食疯了一样的长。
国库里早就堆不下了。
连长安城外都临时搭建了数百个巨大的露天粮仓。
可一个谁都想不到的问题冒了出來。
谷贱伤农。
长安城外的米铺里。
一斗米只卖五个铜板。
比前些年一棵大白菜还便宜。
这下农民们不干了。
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堆成山的粮食。
结果卖出去的钱比去年还少了一半!
这叫什么事啊!
一些地方甚至开始有农民撂挑子不干了。
明年说啥也不种那么多了!
这个前所未有的“经济问题”被紧急报到了朝堂上。
满朝的文武都傻眼了。
以前只愁粮食不够吃。
谁能想到粮食太多了,居然也会出问题?
一个白胡子的御史站了出来,提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建议。
“臣以为,当效仿古人,毁掉部分农田,恢复山林!”
“如此,则市面上的粮食少了,粮价自然就上去了!”
这话一出。
连年轻的皇帝李弘都听得直皱眉头。
为了抬高粮价就去毁田?
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!
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。
国师秦源出手了。
他只用了一策。
就轻松的解决了这个看似无解的难题。
首先。
他通过“国家战略储备司”,在全国所有的州县都设立了官营粮站。
然后颁布了一项全新的国策。
“粮食最低保护价收购政策”。
很简单。
官府定一个价格。
这个价格保证能让农民们在刨去所有成本后还有得赚。
然后官府就以这个价格,无限量的收购所有农民手里卖不出去的余粮。
你有多少,官府收多少。
这个政策一出来。
天下的农民都乐疯了。
排着队把家里的余粮都卖给了官府。
数着手里的铜钱,一个个笑的合不拢嘴。
朝堂上那个御史又站了出来。
“国师大人!”
“您收上来这么多堆成山的粮食!”
“难道就放在仓库里等着它发霉生虫吗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源。
秦源笑了。
他给出了处理这些余粮的三个“妙用”。
“第一!”
“建仓!”
“在全国选址,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战略总粮仓!”
“里面的粮食要做到,能让我大唐所有百姓不种地也足以消耗三年!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
能吃三年的战略储备!
这是何等深不可测的底蕴!
“第二!”
“酿酒!”
“不是给百姓喝的米酒。
而是用粮食,大规模的生产一种浓度极高的‘酒精’!”
“这种酒精可以用来给伤口消毒,也可以作为一种比煤炭和天然气更精密的工业燃料!”
“第三!”
“换马!”
秦源的目光看向了北方。
“把我们吃都吃不完的粮食装上火车,送去草原!”
“告诉那些已经臣服的部落!”
“一车粮食,换他们一百匹最雄壮的战马、一万头最肥硕的牛羊!”
……
……
这一策三得的阳谋。
直接让所有朝臣都听呆了。
高!
实在是太高了!
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经济危机。
就这么被国师轻描淡写的给转化成了富民、强国、安边的天大好事!
农民们收入得到了保障,一个个喜笑颜开。
国家获得了海量的战略储备和工业原料。
而北方的草原。
在源源不断的“粮食援助”面前。
他们的刀早就生了锈。
他们的狼性也早就被养成了狗。
那个曾经困扰了中原王朝上千年的草原威胁。
如今只需要动动小指頭,断了他们的粮食。
他们就会不攻自破。
一个永远不会再有饥荒的帝国。
它的根基稳固的让任何敌人都感到绝望。
一阵风吹过,长安城里头那些个“启明学堂”就跟雨后春笋似的,到处都是。
这学堂一多,能识文断字的老百姓,那可真是越来越多了。
以前斗大的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,现在也能捧着张纸,磕磕巴巴的念上几句。
人么,一旦开了眼,见了天光,心里头那点念想就不一样了。
吃饱了穿暖了,总得琢磨点别的事儿。
于是,除了官府印的那个《大唐时报》,城里头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来好多“小报”。
那玩意儿,巴掌大的一张纸,上头写的,那叫一个五花八门。
东家长西家短的闲磕牙有,哪家酒楼新请了大厨有,甚至还有人写些神神叨叨的鬼怪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