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打仗的事,我不急。”

秦源把手里的册子,递了过去。

“臣今日来,是想跟陛下和皇后,谈一谈钱的事。”

李治和武后,疑惑的接过了册子。

册子里的内容,很简单。

秦源提议,将现在乱糟糟的国库,和已经富可敌国的定远钱庄,合并。

成立一个全新的机构。

“大唐皇家银行。”

这个银行,以后就负责大唐所有的钱。

发行一种统一的,印着龙纹的纸片,叫“唐元”。

以后,大家出门,不用再带着沉甸甸的金子银子了,带这种纸片就行。

一个唐元,就能在银行换一贯铜钱,一百唐元,就能换一百两银子,童叟无欺。

国家的税收,官员的俸禄,军队的开支,全都用这个银行来管。

李治看的很慢,很仔细。

他的呼吸,渐渐变得粗重。

武后看的很快,她只看了一眼,就明白了这里面的恐怖之处。

如果这个东西,真的搞成了。

那大唐的国力,还能再翻上十倍!

“臣,附议!”

武后第一个表态,她的凤目之中,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
“臣以为,此事,可行!”

李治也重重的点了点头。

他知道,这又是一件,足以改变大唐,改变世界的大事。

可事情,没那么顺利。

第二天的朝会上,当秦源将这个计划,公之于众的时候。

几个老臣,当场就炸了。

以褚遂良为首的几个保守派官员,跪在地上,哭天抢地。

“陛下,万万不可啊!”

“商人逐利,国之蛀虫!岂能让商人的钱庄,与国库混为一谈?”

“自古以来,只有朝廷管钱,哪有让商人来管朝廷的钱的道理?”

“此乃动摇国本之举,是取乱之道啊!请陛下三思!”

他们说的声泪俱下,仿佛秦源要挖了大唐的祖坟。

秦源就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,一言不发。

他知道,这种时候,跟他讲道理,是没用的。

李治有些犹豫,他毕竟是皇帝,祖宗之法,国之根本,这些词,对他还是很有压力的。

就在这时。

一直垂帘听政,很少在朝堂上直接发言的武后,开口了。

她的声音,冰冷,且锐利。

“几位大人,哭够了吗?”

褚遂良等人,愣了一下,抬起头。

只见武后,手里拿着一份报告,缓缓的走到了帘子前面。

那是秦源给她的,一份关于皇家银行的盈利预算报告。

“褚大人,你口口声声祖宗之法。那本宫问你,祖宗之法,可能让国库里的钱,一年翻一倍?”

“呃……”

“本宫再问你,祖宗之法,可能让西征大军的粮草军械,凭空多出来三成?”

“这……”

“本宫最后问你!”

武后的声音,陡然拔高,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。

“是抱着你们那狗屁不通的祖宗之法,等着国库空虚,百姓饿死,外敌入侵!”

“还是跟着秦太傅,富国强兵,开疆拓土,让我大唐的龙旗,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!”

“你们,选一个吧!”

一番话,说的整个太极殿,鸦雀无声。

褚遂良等人,张着嘴,脸色涨成了猪肝色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李治看着霸气四射的武后,再看看那些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样的老臣,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,也烟消云散。

他猛地站了起来。

“朕,意已决!”

“即日起,成立大唐皇家银行!”

“朕,任命秦源,为皇家银行终S督办!”

“凡银行事务,由秦太傅一人,全权决断!”

“任何人,不得干涉!”

圣旨一下,尘埃落定。

秦源,这个帝国的太傅,格物总院的祭酒,西征后勤的总管。

现在,又多了一个新的身份。

大唐皇家银行,终S督办。

从今天起。

这个男人,不仅掌握着帝国的枪杆子。

还把帝国的钱袋子,也牢牢的,攥在了自己的手里。

西域的黄金还没捂热,东边的海水,就先起了波澜。

一封来自南方的急报,被送到了秦源的案头。

是“镇海舰队”提督发来的。

信里的内容,让秦源的眉头,微微皱了起来。

舰队在探索一条前往更东方的新航路时,保护的一支商船队,在海上,遭遇了另一支船队的袭击。

对方的船,虽然不如大唐的福船大,但很坚固,速度也快。

船上的士兵,个子不高,但打起仗来,异常的悍勇,跟疯狗一样。

他们自称“倭国水师”。

一场遭遇战下来,大唐的商船队虽然最后赶跑了对方,但也有一艘船受了重创,损失不小。

“倭国……”

秦源的手指,在地图上,那个位于大唐东方,小小的岛屿上,轻轻的敲了敲。

有意思的是。

就在这份急报抵达长安的同一天。

一支自称来自倭国的“遣唐使”队伍,也抵达了长安城。

这帮人,跟他们在海上的同胞,完全是两个样子。

为首的使节,叫犬上御田锹,一个很古怪的名字。

这人见到谁,都是九十度的鞠躬,脸上堆满了谦卑到接近谄媚的笑容。

他们向鸿ล寺的官员,表达了对大唐天朝上国最崇高的敬意,说他们的天皇,是如何如何的仰慕大唐的文化,渴望派遣学子,前来学习大唐的先进技术。

至于海上发生的那点不愉快,他们一个字都没提。

就好像,那事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
秦源,在鸿說寺的官署里,会见了这位犬上御田锹。

“秦太傅!久仰您的大名!您就是我们倭国所有人心中的神明啊!”

犬上御田锹一见到秦源,直接就五体投地,行了个大礼。

那姿态,低的都快钻到地底下去了。

秦源坐在主位上,端着茶杯,轻轻的吹着热气,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。

“使节先生,客气了。”

“不不不!一点都不客气!”

犬上御田锹抬起头,满脸都是狂热的崇拜。

“您的诗词,您的格物之学,您的银行……这一切,在我们倭国,都是圣迹!我们天皇说了,谁能把您的学问带回倭国,谁就是我们倭国最大的功臣!”

他说的天花乱坠,把秦源捧到了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