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建华听得一脸懵。

过去也没见陆沉舟喜欢喝粥,还是腊八粥?

“不是团长,喝粥有什么急的?你这样会有危险…”

有已婚的同志听不下去,打断他的话,在他耳边轻声提醒。

“喝粥当然不急,但是熬粥的人呢?”

“团长这是想家了。”

肖建华恍恍惚。

这么神奇的吗?

团长这么个冷硬的汉子,有媳妇以后也变成这样了?

他唇瓣蠕动半晌,挤出来一句。

“那也危险啊。”

已婚同志笑而不语,只看向陆沉舟。

有过家的人就知道了,他们是人民的依靠,却也是家里的支柱。

有了新的牵挂,就舍不得死了。

他们会比过去更注意自身安危。

陆沉舟脚步不停,听着身后的声音,思绪却飘到那晚。

林晚秋眉眼认真,郑重其事地对他说着‘平安归来’这四个字。

轻柔的话语在他耳边飘**了很久,很久。

……

林晚秋睁着眼看房梁,愣是睡不着。

一个人睡了那么些年,如今不过是和陆沉舟睡了这么些天而已。

虽然他身上是暖了点,怀抱有力,肌肉结实饱满,身上的味道也是好闻的。

但她一个连床都不认的人,不至于单单只认某人的身体吧!

林晚秋颇为头疼,索性翻身下炕往冬冬屋里走。

冬天冷,炕上热,冬冬晚上偶尔会无意识踢被子。

陆沉舟在的时候,都是对方给冬冬盖的,现在陆沉舟不在,林晚秋只能自己动手。

推开门缝。

冬冬小小身影出现在眼前。

林晚秋却陡然意识到不对,冬冬虽然裹着被子,但他身体微颤,小小的身影蜷缩在一起,伴随着细碎微弱的抽泣声。

冬冬哭了!

林晚秋顾不得其他,当即进屋里拉开灯,抱起冬冬。

“怎么了,做噩梦了吗?”

哪知走近一看,喝止额抽泣,冬冬脸色煞白,头上沁着冷汗,一个人窝在被子里瑟瑟发抖。

见她上来,冬冬一下子憋不住,哇地唤起来,带着哭腔。

“娘…我,我还想拉…怎么办?”

他从昨天晚上半夜,在睡梦中被屎意憋醒,因不想麻烦林晚秋给穿衣服,自己胡乱起床穿衣服,悄悄去院里上厕所开始。

后半夜半个晚上的时间,来来回回起来五六次,同时还伴随不算严重的呕吐。

上吐下泄。

到最后他连衣服都不敢脱,只敢穿着衣服等待下一次肚子难受的时刻,全靠自己强撑。

林晚秋闻言一下子急了。

听起来像急性肠胃炎,就算不是急性肠胃炎,应该也是一些类似的病症。

而且冬冬一晚上五六次厕所,再加上每次的呕吐,现在的状态看着明显疲惫,精神不振。

跟她说话时也是一副难受又困乏的模样,唇瓣发白,干燥起皮。

明显是拉脱水了。

林晚秋不敢耽误,第一时间给冬冬倒了一大杯温水,让他起来补充水分。

之后便给冬冬收拾好,自己也穿好衣服,拿上一个可携带保温水壶,带冬冬赶往部队医院。

急性肠胃炎不是小事,尤其是对于这么点的小孩来说,拖延不得。

……

部队医院。

林春娇昨晚轮值,鉴于上次擅离职守被记过,这次她没敢偷懒,一个晚上几乎没睡,此时正打着哈欠。

奈何还没到白天的换班时间,她只能继续忍受。

就在这时,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
林晚秋背着冬冬匆匆而来,脸上的焦急一览无余。

“这位同志,麻烦…”

走近后,林晚秋瞬间看清林春娇的脸,本该说出的话堵在喉中,同时眯起眼。

“你让开,让我进去找医生。”

“你当医院是你家开的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?”

看到她背后病恹恹的冬冬,林春娇幸灾乐祸都来不及,哪还会让开,放她进去找医生?

她不仅没让,反而向前推搡林晚秋。

“医生没在,有什么事就跟我说。”

“那句话应该还给你,这里是部队医院,不是你的一言堂。”

林晚秋打开她的手,不欲与她在这里做无意义的纷争。

望着朦胧未亮的天色,深深看她一眼。

“你不让是吧?好。”

林春娇感到不妙:“你,你要干什么?”

林晚秋却没理她,深吸一口气,忽然高喊。

“来人啊!都来看看啊!部队医院不给军属看病!值班护士成拦路虎,到底有什么底气!”

“蒋稻礼,蒋院长,各位医生护士,都出来看一看!”

听到这些高喊,林春娇脸色一下子变了,上去就要动手去捂林晚秋的嘴。

奈何没用。

林晚秋长了腿,她会跑!

她素来是一个讲道理的人,但面对不讲道理的人,她也略通一些撒泼打滚的邪门歪道。

林春娇干着急但没用。

可林晚秋喊了几句,发现这里真没人应声。

林春娇也放下心,停在原地睨了林晚秋一眼。

“早跟你说了医生不在,蒋院长也蒋稻礼也没在,他们昨天八九点就连夜出发去下乡义诊了,没个三五天回不来。”

“我倒是能等,就是不知道冬冬能不能等这么久。”

“你说是不是呀冬冬?冬冬叫一声小姨,小姨帮你看病好不好?”

说到最后,她露出笑容,只是那目光怎么看怎么算计。

冬冬搂紧林晚秋的脖子,在她耳边虚弱低语。

“娘,我没事,我还撑得住…”

就算蒋院长带人去义诊,部队医院也不可能没有医生值班坐诊。

林晚秋知道这些,但冬冬的时间耽误不得。

她当机立断做出决断,背着冬冬掉头就走。

林春娇在身后阴阳怪气。

“呦,急着走干什么,医生没准儿马上就来了,不再等等吗?”

林晚秋充耳不闻,没多久就走远了。

林春娇得意洋洋。

冬冬的情况看着就不好,这里离镇上距离不近,现在天都没亮,林晚秋背着冬冬能去哪里。

最后不还是得乖乖回来求她吗?

到时候…

她刚想到这里,身后传来一道朦胧的声音,带着哈欠声,一听就还没睡醒。

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军医走过来。

“刚才睡觉时好像听到什么声音,是有人过来看病吗?”

林春娇当即摇头:“没有。”

“哦,那可能是我听错了,年纪大了,耳背,”他嘱托,“你继续看着,有病人过来记得叫我。”

“是。”

望着老军医再度离开的背影,林春娇唇角高高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