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还没吃上。

问题倒是发现了。

除了年龄还小,心思单纯的冬冬没察觉异常,还在正常吃饭。

剩下的人都心思各异。

陆沉舟坐在最边里,旁边就是林晚秋,像往常一样会关注着,帮她拿桌子上放的比较远的饭菜,及时添汤。

花生女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
在对上林晚秋目光的时候,脸猛地变红,扎下头也不夹菜了,专心吃着面前的腌咸菜。

咸的一直喝汤。

还是林晚秋看不下去,给她夹了块糖醋里脊放碗里。

花生女一口吞下,嗷呜一嗓子都快哭了。

“好好次!”

之后她便放弃羞耻,风卷残云一般开始夹菜吃饭。

因为有客人在,林晚秋今天多做了两道菜。

除了糖醋里脊这道大肉菜外,还有炒土豆丝、麻婆豆腐、酸菜鱼片。

多的没了,这个年代吃饭的拢共三大一小,摆一大桌菜不现实。

鱼还是花生女杀了片成的。

她不会做饭,但因着学医的缘故,对于解剖有点心得,片的还不错。

因着冬冬在,土豆丝没炒成辣的,混着葱头清炒后依然清脆可口,简单又好吃。

搭配着现烙出来的葱油饼,酥香掉渣。

花生女自诩见过不少好东西,还是被林晚秋的厨艺折服。

尤其林晚秋做的不同于国营饭店的大厨,在好吃的同时还有家的味道,多吃也不会腻。

吃到最后,花生女腆着肚子靠在椅子上,扫视一桌子菜,望菜叹息。

实在是吃不动了。

众人吃完,陆沉舟顶着花生女不可思议的目光,自觉收拾桌子,洗碗刷锅。

林晚秋轻声细语哄冬冬去屋里看书。

之后看向忙碌完,在跟前站得笔挺的男人。

以及因为吃的太饱,后知后觉抚着肚子起身的花生女。

扬了扬眉。

“交代一下?”

陆沉舟向边上挪了一步,拉开距离。

“不熟。”

花生女幽怨地看过去。

“陆团长,你过河拆桥。”

林晚秋同样幽幽地看向陆沉舟。

陆沉舟额角青筋跳动:“你说清楚,我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能到过河拆桥的程度?”

林晚秋再转向花生女。

她也挺想知道的。

花生女对陆沉舟的态度不满,说话也没好气。

“上次你大半夜受伤严重被送回来,要不是我亲自把小叔从**踹下来拉你跟前,你现在还能这么生龙活虎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?”

“做人不能太忘恩负义。”

林晚秋闻言一惊。

“大半夜受伤严重,什么时候的事?”

陆沉舟:“没有。”

花生女:“就去年。”

二人几乎同时开口。

陆沉舟脸色瞬间阴沉,沉默地回看林晚秋。

林晚秋选择无视,拉着花生女去一边聊。

这才从花生女口中得知,陆沉舟大半年之前执行任务受伤,因为伤的位置凶险,且送回来的路上失血过多,部队的普通急救医生没把握下手。

刚好花生女那天值夜班碰上,找来她的小叔,也就是蒋院长亲手救治的。

花生女愤愤,瞪了眼仍在旁边像冰块一样的陆沉舟。

“好歹也算半个救命恩人,哪能翻脸不认人?”

陆沉舟不动。

林晚秋只好安慰她:“他不认我认,以后随时欢迎你来家里吃饭。”

却见花生女不好意思了。

看一眼林晚秋,脸色发红。

“其实…我也不对。”

林晚秋:“什么?”

花生女一脸的悔不当初:“当时我不知道他有爱人,就…稍微热情了点。”

现在丢人丢大发了。

但那也不能全怪她。

谁让陆沉舟长得好,看起来那么年轻,还一副冷冰冰懒得说话的样子,看起来这样不好相处,哪像有老婆孩子的人?

俩人见面那么多次,还是她在陆沉舟即将出院的时候主动戳破。

才得知对方家庭的存在。

人总在某些时候会做出傻事,等感到后悔时却无法重来。

少女情窦初开,一时糊涂。

花生女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尴尬,恨不得回到那时候打死自己。

林晚秋表情古怪地看向陆沉舟。

陆沉舟撇清关系的速度很快:“我拒绝了。”

不是这个。

林晚秋是想问: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

陆沉舟思索。

陆沉舟于一秒内放弃思索。

陆沉舟转向花生女,语气很冷。

“你叫什么?”

“讲道理…”

花生女声音低低的,远远地躲着陆沉舟,看着有点怕他。

林晚秋听明白前因后果,看不过去,瞪了陆沉舟一眼。

“人家让你讲点道理,别动不动就凶人。”

陆沉舟平时都听林晚秋的,但这个时候必须撇清。

他僵站着没开口。

林晚秋将歉意的目光投向花生女。

“讲道理,”花生女又重复一遍,“我的名字叫蒋稻礼!”

原来是林晚秋冤枉陆沉舟了。

“不错,好名字。”

她竖起大拇指掩饰尴尬,同时联想到另一个问题。

“蒋院长不会是叫…讲礼貌吧?”

蒋稻礼认真地摇头:“不是。”

林晚秋也觉得不是,给一个女同志起名蒋稻礼已经够胡闹了,蒋院长这个年龄哪还能叫讲礼貌?

蒋稻礼的话紧跟着打脸。

“我堂哥才是蒋礼茂。”

“那蒋院长…”

“蒋义气。”

“…没毛病。”

三人这下算初步认识。

蒋稻礼为人很讲道理,表示不用林晚秋帮陆沉舟报恩。

“你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是他半个恩人,自家恩人自家报,我可不接受你帮着报恩,这算什么事?”

“那你想让他怎么报?”

林晚秋警惕起来。

蒋稻礼不会是对陆沉舟还不死心,想让她退位让贤吧?

陆沉舟也站在林晚秋身侧,睨视蒋稻礼。

蒋稻礼毫无所觉。

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,腰杆子一挺就‘狮子大开口’。

指着陆沉舟。

“多的不说,以后能不能让他见到我以后躲着点?”

“我实在不想面对他那张冷脸。”

尤其得知救命恩人是陆沉舟媳妇以后…

见面的尴尬指数再次增加,见一次就尴尬一次。

但救命恩人总不能不见吧?

她还想以后能来这里蹭饭…呃…帮忙做做饭,杀杀鱼什么的,联络一下感情。

原来是这个…

林晚秋问陆沉舟意见:“你觉得呢?”

女子唇角挂着笑,姿态随意轻松,看起来就像随口一问。

熟悉她的陆沉舟,却从中看出波涛暗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