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行止却像个倔驴一样,认定了这个说法不肯回头否认,步步紧逼。

“如果你不喜欢她,为什么独独对她另眼相待?又为什么偏偏因为她改变?”

“你以前连声同志都懒得叫,现在叫的那么轻松,唯独对林晚秋还是直呼其名,照常相处。”

“还有,我来过五次,其中有三次你都在看林晚秋那里,另外两次,一次林晚秋不在,另一次你在发呆,手指却在桌子上比划着,我远远地便认出那个字,分明是林晚秋的‘林’字。”

“都这么明显了,你还想否认?”

“我…喜欢林晚秋?”谢宴辞语气艰涩地反问。

难以置信,却莫名契合的一个答案。

能完美解释这些日子他的奇怪之处。

谢宴辞后知后觉。

原来他喜欢林晚秋?可是…

“你敢说不是?” 江行止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发紧,“我算是看明白了,你不回京城不是为着其他,就是因为有别的歪心思了!”

谢宴辞神情一正,眉眼严厉地低喝。

“和林晚秋没有关系,你别扯上她。”

“我早说过,婚约一事与我无关,我早跟江行雨说清楚了,你别胡搅蛮缠。”

江行止到底年龄小沉不住气,听他三番五次这么说,一下子炸毛了。

声音拔高半度。

“你说清楚了就是清楚了?少来!”

“我姐这个岁数都没结婚,不是等你还能等谁?”

“你耽误她两年,还转头想把她抛下去喜欢别人,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“你要是再耽误下去,我…我就…我就去找林晚秋,告诉她你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事…”

最后一句话说的突兀,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了。

仿佛没想到会把这层话说出口。

但眼见谢宴辞脸色有变化,想起远在京城的堂姐,少年人的执拗不允许他退缩。

江行止立刻又扬起下巴。

“别觉得我做不出来!为了我姐,这点事算啥?你要是逼我,我就…”

“够了,”谢宴辞冷声打断,眸底冷冽一片,“林晚秋早就结婚了,你别去打扰她。”

这眼神之下,倒像江行止在做什么不耻的事一样。

江行止的话被噎在喉咙里。

是,他先前的话是不地道,可为了堂姐,说两句狠话又如何?

他深吸一口气,硬邦邦地撂下一句话。

“那得看你打算怎么做!”

谢宴辞神情平静,连看都不再看他。

“过段时间我会回去一趟,陪你去跟江行雨说清楚。”

“先说好,只此一次。”

“我会找她说清楚,但她非要不听的话与我无关。”

“每个人都是自由的,我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不愿意,就牺牲自己去成就你们所有人的想法。你们更没权利要求我这么做。”

话毕,他转身就走。

走到一半,他忽然回身,凌冽的目光直直撞到江行止的脸上,定格等待。

江行止福如心至:“如果你能做到说的那些,和我姐之间两清的话,我跟林晚秋说那个干什么?”

谢宴辞收回目光,再也没回头地离开。

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,身后江行止小声嘀咕。

“就算你做不到,我还能出去乱说不成?”

“我可不像你那么不负责任,闹得满城风雨让行雨姐伤心。”

“不过林晚秋居然结婚了?好啊,好你个谢宴辞!”

“放着行雨姐不要,一跑就是两年连京城都不回,宁可在这里喜欢已婚女同志都不愿意见行雨姐一面。”

“你简直是…简直是…”

少年人心性的小少爷搜肠刮肚,吐出来自认恶毒的三个字。

“简直是太坏了!”

……

林晚秋在去往368团的路上。

倒不是不信任陆沉舟。

自柳雪出现后,对方三番两次往他们跟前跑,虽然她不像林春娇一样主动挑事,但这样一趟一趟的也挺折腾的。

林晚秋确定陆沉舟不会做出格的事,可就算是没缝的蛋,也不能让苍蝇蚊子总围着乱转。

多糟心啊。

自来这边以后,她还没去过团里。

按理说,一个团应该在两千人左右。

林晚秋以为会看到相当壮观的场面。

没成想过来以后,只看到孤零零的训练台上,文工团的人正在上面排练。

四周的兵没几个。

疑惑刚起,小张就从训练台后面窜出来。

“嫂子,您怎么来了?团长正带人在五公里外训练,我马上派人去通知团长过来。”

他忙不迭告知这些,生怕林晚秋误会一样。

林晚秋一怔:“五公里外?去这么远?”

小张嗯了一声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。

“为了配合文工团的工作,训练台暂时用不了,只能先去负重越野。这很正常。”

“嫂子不用担心,我骑着车子,很快就能到。”

林晚秋听得唇角一抽。

她是很放心陆沉舟,但这也太值得放心了,直接跑到五公里外避嫌。

眼看小张甩开膀子就要跑走。

林晚秋一把拉住他。

“不用,我不是来找他的。”

小张心里咯噔一下:“那嫂子是…”

林晚秋看向训练台:“找柳雪同志。”

小张笑的僵硬:“我去帮嫂子把人叫过来。”

转过身,他脸上的笑一下子了,连脸上的汗毛都透着苦。

趁林晚秋不休息,他三两步绕到训练台后方拦住一个兵。

“十万火急!”

“去,赶紧骑车去找团长,告诉团长嫂子上门了,点名要找柳雪!”

被拦住的人领命而去,把车蹬子蹬的飞快。

小张抹了把冷汗。

陆沉舟对林晚秋的重视有目共睹,可别到时候出问题落他头上。

肖营长惹到团长被折腾的模样,他可都看在眼里。

想到这里,他狠狠打了个冷颤。

一步一步挪向台上找柳雪。

柳雪仍是那副样子。

见到林晚秋备显无辜,完全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。

“林晚秋同志,我们已经在你们的要求下搬走了,今天也只是在团里的要求下过来借用训练台排练。”

“你来找我干什么?是,我是喜欢过陆沉舟,但那时候是你连过来随军都不愿意,我以为你们要离婚,但我什么都没做过,始终清清白白。”

“你现在过来,是连训练台都不让我用了?”

细细听来,语气中竟还带着几分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