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穗沉默了一会儿,小声回:“不是。”

“那不就得了?”林晚秋一拍巴掌,鼓励地看着她,“利用是单方面的,但还有一个词叫互利互惠,谁说你们之间不是互相利用,互相需要呢?”

陆沉穗想了想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
“晚秋你懂得好多,感觉跟你说话能学到好多道理。”

“很多想不通的事被你一点拨,马上就通了。”

那可是书本上学不来的知识。

她现在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,反而浑身上下干劲满满,一心想着去帮助程秀兰一家,互利互惠,早点学会技术,早点帮林晚秋做事情。

林晚秋没拉着她,任由她出去家门。

独自将冬冬和丫丫寄存在张嫂家里。

这几天陆沉穗忙着‘互利互惠’,俩孩子都是跟着张嫂。

张嫂也愿意带,乐呵呵收下。

“冬冬和丫丫都又乖又懂事,在家里带的俩小子都安静了点,平时还知道看看书,可比每天就知道疯跑的时候强多了。”

“你都不知道,我以前有多发愁,觉得他们俩简直没救了。”

“我跟你说啊晚秋,别说你硬要塞给我钱,就算什么都不给,我自己每天上交一颗酸菜,我都愿意把他们接来。”

至于为什么是酸菜不是钱。

因为她舍不得钱,哪怕是口头上说说。

林晚秋忍俊不禁:“哪有那么夸张?”

冬冬和丫丫都很乖,她没体会过家有熊孩子的感受,实在想象不到。

张嫂羡慕得不行,恨不得跟她交换孩子。

把俩孩子送进屋,她突然想起什么事。

瞥了眼周家紧闭的大门,脸色忽然凝重下来。

“对了。”

“老吴认识个政治处的,说柳芳的案子这两天就要判了。”

“她还怀着孩子,再加上没有具体教唆诋毁英烈,被争取到缓期执行。”

“如果在孕期能安分守己,或许到生完孩子都不会进去。”

“不过你最好小心点,我都没想到她竟然能干出这种事,就怕她进去几天,出来又恨上你。”

判决结果的可能,林晚秋早就从谢宴辞那里听过一次。

如今只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。

她认真地道谢。

“谢谢提醒,我会注意。”

……

报社内,林晚秋在专心拆阅、整理读者来信。

这年头会写信的人不多,架不住部队人多,所有寄来的信都会留下,统一整合,攒到一定数量后开始处理。

林晚秋身为记者,得跟另外的记者轮流轮次地筛选有代表性的信件,回信时要附上手写的编辑部意见,遇见重要问题还要向上摘抄。

刚看了没几封信,斜里便冒出一道极其强烈的视线,不容忽视。

林晚秋顺着看去,只看到谢宴辞的背影。

她没当回事,继续写回信。

可没多久,这道视线又来了。

林晚秋再看过去,又是谢宴辞的后脑勺。

她继续拆信回信,这道视线卷土而来。

这次她没回头,全当视线不存在,专心投入工作,直到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中午。

回完所有的信,林晚秋伸了伸懒腰,揉一揉坐了许久的腰。

忽然,她毫无征兆地猛地回头,直直撞上谢宴辞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。

对方脊背一直,在她探究的眼神中回过头。

莫名其妙的。

林晚秋搞不懂谢宴辞,不知道他的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。

自从被总编认可,具备独立采访的资格,她和谢宴辞便经常不在一处,只是偶然有合作时才会一起出任务。

上次大雪合作完后,两人更是整五天各自奔波。

不知道对方在忙什么,几乎和林晚秋的任务轨迹完全相反。

他们就连在办公室都很少碰面。

突然看她干什么,面都没见,她又惹到谢宴辞了?

林晚秋想不明白,索性不想。

傍晚下班第一个冲出办公室。

却在半路撞上谢宴辞。

“有什么事吗?”他的宿舍不在这边,林晚秋不觉得这是巧合。

谢宴辞看她一眼:“部队医院近期有下乡义诊,这次需要记者跟随报道,你去吗?”

林晚秋回:“编辑分给谁就让谁去,没有什么想不想。”

谢宴辞直接戳穿她:“就是不想去?”

“不想去直说,说一大堆。”

林晚秋:…她还不能委婉了?

苏知夏就是护士,她知道很多村里医疗设施简陋,义诊很有必要,部队医院下乡义诊是在做好事。

但她不是医生,仅有的急救知识也就学过那么几个,还都教出去了,帮不上忙。

报社里记者同样不只她一个。

能跟去下乡的记者,身体素质一般都要过硬,起码经受过训练,这样才能跟着报道,而不是反而成为拖累。

林晚秋知道自己几斤几两,就不去添麻烦了。

谢宴辞深深看她一眼:“这次下乡我会去。”

“哦,好的。”林晚秋表示知道。

谢宴辞忽然黑脸:“林晚秋!”

林晚秋接腔:“我在。”

谢宴辞闭了闭眼:“这次定的时间长,一走起码十天半个月回不来…”

林晚秋善解人意地送上祝福。

“一路平安!”

说的是祝福话,谢宴辞却像是听恼了,瞪她一眼。

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林晚秋挠挠头。

难道他不喜欢‘一路平安’?

下次换个说法,祝福语千千万,总有一款他喜欢。

谢宴辞一路走了很长,再回头看去。

林晚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脚步不停地走远。

他眼底泛起一丝自嘲。

想起这些日子来做的那些奇怪的梦,和那对在梦中挥之不去的白嫩小脚。

忽然就泄了气。

决定好后,林晚秋加快脚步回家。

早上知道被陆沉穗误会后,她痛定思痛,深刻认识到这次的不详细沟通错误。

打算给陆沉舟一个机会。

这事她瞒着没说,打算看陆沉舟当下的表现,再决定以后要不要继续给考核机会。

没想到回去后。

陆沉穗先给出个好消息。

“赵叔说明天程婶休息,请我去家里吃饭。”

“你快教教我,明天我该怎么说话?”

第一次露脸的机会,她想起来有些紧张。

林晚秋教了教,认真地看着她。

“自然些,不需要紧张,程婶的成就是不低,但也是通过岁月沉淀来的。”

“只要你能成功拜师,好好学习,日后的成就不一定比她差。”

陆沉穗被鼓励到,连端饭的脚步都轻快几分。

陆沉舟就是这时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