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里,陆沉粮心中忽然升起不妙的感觉。

忍不住上前一步,想要先将李来娣拉回来,省得闹翻脸。

然而李来娣更快跳脚。

“屁!你都是我养大的,你挣的钱当然是我的钱。”

“父母在,不分家,我可没同意过分家,你一结婚就要分家,还要把钱都给林晚秋这个水性杨花的,任由她拿去养外面的野男人,把钱都糟践了,是不是想逼我死?”

失望多了,陆沉舟无所谓她的表现。

他只淡淡地看了一眼,便转向村长。

“李叔,记得当年村南头的房子买下来,登记的是我的名字是吧?”

这年头几年都碰不见一个买房的,村长当然记得。

闻言点头。

“是你的名字没错。”

陆沉舟再问:“是我的名字,现在里面却住着别的人,那我有没有权利收回其他人的居住权?”

热心的村长再次尽责地解答。

“有权利。”

陆沉舟转向陆沉粮,脸上已然没了温度。

“陆沉粮同志,麻烦你今天收拾好东西搬出村南头的屋子,我和晚秋回村后没地方住,要回去自己的房子里住了。”

李来娣和陆沉粮心头齐齐咯噔一声,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。

李来娣呐呐:“什么叫同志?沉粮可是你的亲弟弟!他和媳妇孩子都在住着,现在你弟媳还大着肚子,你怎么能把人往外赶?”

陆沉粮更是一句话噎在喉咙里半天,不知道说什么。

到最后只能转向李来娣。

“娘,你就别添乱了!”

“三哥,娘先前是在开玩笑乱说话,她怎么可能不让你和嫂子回家住呢?”

“肯定让,你们想住多久都行,是吧娘?”

他捏捏李来娣的胳膊,一个劲给她使眼色。

态度转变的不可谓不快。

反倒是李来娣跋扈惯了,在陆沉舟面前拉不下这张老脸,哼了一声算是默认,但一句软话都没说。

但没关系。

陆沉舟不在乎。

“倒是我忽略了,陆沉粮同志这种情况不适合搬家。”

陆沉粮眼前一亮,只当陆沉舟放弃这个打算。

李来娣更是觉得早有预料,她早就习惯享受对方的‘孝敬’,听不得反对意见。

闻言点点头,挑剔地打量过去。

“想回去可以,林晚秋也能跟着一起住,不过那些钱…”

她话还没说完,就见陆沉舟话音一转,再度找上村长。

“李叔,您家里小子多,能不能出来几个帮忙的,一起去村南头帮我给陆沉粮同志搬个家?”

“不白帮,我给棉花票。”

正值冬天,这里比陆沉舟部队驻扎的地方还要冷上一些,如今棉花票可是紧俏的好东西。

但村长摆手给推了。

“什么票不票的,就搬个家的事,简单。”

“我记得当时那边家里的家具棉被,锅碗瓢盆,都是你置办的吧?”

“要搬的东西不多,哪能要棉花票?”

“我这就把他们喊过来,跟你一去过去搬。”

陆沉粮和李来娣从头到尾都是懵的。

眼看村长往外走叫上家里仨儿子就要行动,一起去帮陆沉舟搬东西。

二人再也控制不住上前阻拦。

“三哥你别这样,我们不找嫂子要钱,也不乱说话了,小红还在家里大着肚子,经不起这么折腾…”

“沉舟快停下,我是你亲娘,你连娘的话都不听了?”

场面一度混乱。

然而陆沉舟不管不顾,就是要带人离开去村南头。

李来娣终于服软:“陆沉舟,你到底想要干什么?”

“我让你回去住,什么都不说了都不行?”

“不行,”陆沉舟明确表明观点,“六年前说过,我给陆沉粮盖房娶亲,你跟他住,从此以后我们分家。”

“你没做到,我也不必履行承诺。”

李来娣破罐子破摔:“那你现在想怎么办?非要逼沉粮搬家?”

她早想好了,要是陆沉舟敢说是,她就敢躺新房家门口堵着,看谁敢从她身上卖迈过去。

陆沉舟只看她一眼。

“你搬出老房子,新房子可以给你们住,但是老房子你们不能再回来。”

“而且我给家里花的已经够多了,以后家里的事我不会再管。”

“你们也别想找晚秋的麻烦。”

“否则的话,我不介意收回以前我给过的那些东西。”

“那并不难,无非就是麻烦一些。”

“你们觉得呢?”

他的语气不疾不徐,声音也不大,语调间却透着不容置喙,通体气势。

陆沉粮被吓得呆立当场。

李来娣也不由发怵。

正想应下之时,陆沉粮忽然想起来。

“村南头的房子,还是你的名字…”

“可以改,”陆沉舟抬眸,“只不过老房子的名字也得改,改成晚秋的。”

“什么?你们住就住,还要改名字?”而且还是林晚秋那个破鞋的!

李来娣惊呼。

陆沉舟:“这话你该问陆沉粮。”

想要住又大又新,整个村里都没几户能盖得起的砖瓦房,就得舍弃老院子。

这个取舍很容易便做出来了。

陆沉粮咬咬牙:“行,我换!”

他把李来娣拉到一旁。

李来娣闷闷不乐:“老屋可是我们陆家的根,他们平时都不在这里住,凭什么把名字改成她林晚秋的?”

甚至连陆沉舟的都不是,让给一个外人。

陆沉粮小声地劝。

“就是因为他们不在村里住!”

李来娣猛地抬起头,似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。

果不其然,陆沉粮接着说。

“就算名字改了又怎么样?他们两个根本不在村里住,哪能管得着我们以后住不住?”

但新房的名字改成他的,那可是实打实的多了套房子。

以后陆沉舟想要都要不回去,更别说像这次一样,嘴巴一张就想把他们赶出去了。

李来娣听得双眼发亮。

“行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在村长的见证下,两方人进行房屋以及宅基地换名的登记更改。

林晚秋从头到尾几乎一句话都没说,光看陆沉舟回怼他的家里人了。

从头躺到尾,反而莫名其妙多出一套房。

看着亲手写下的名字,她还有点不真实感。

“真给我了?”

陆沉舟点头:“真给你了。”

林晚秋按下手印:“你确定写我的名字?”

“确定。”陆沉舟拿出一条新的手绢,给她擦拭手指上的红泥印。

“…不过为什么啊?写你的名字不是也可以吗?”

林晚秋还是有点晕乎。

这可是一套房。

虽然老房子或许不那么值钱,但也是拿一套砖瓦房换来的,意义非凡。

陆沉舟为什么要特意登记她的名字?

这一点陆沉舟没解释,只看着她的眼睛,说出三个字。

“不可以。”

登记他的名字,房子就不是林晚秋的了。

日后林晚秋留在村里的话,可能没有住的地方。

有这套房子在,起码还有个保障。

他这么想着,反手握住林晚秋的手。

“别想那么多,我们夫妻一体,登记谁的有区别吗?”

林晚秋想着也是,或许是她想多了。

毕竟陆沉舟对她一直都很好,如果没有意外的话,他们两个也是要过一辈子的,不过是一套房子和宅基地而已。

日后等政策好了,她肯定是要乘风利用政策奋起的,到时候她可以百倍千倍地还给多方。

哪还在乎一套房子的得失?

念及此,她也能用平常心来看待了。

而一旁签完字以后的陆沉粮和李来娣对视一眼,同样很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