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喝腊八粥,但当然不可能只熬粥。

但为了照顾冬冬,怕冬冬嘴馋想吃好的,桌上的菜大都是清淡系的。

可哪怕吃着清淡菜,蒋稻礼也说不出一个不好来。

腌萝卜条酸甜清爽,醋溜白菜美味可口。

又是吃饱喝足的一顿。

蒋稻礼满意地走了,走之前再次拍着胸脯保证,并且邀请林晚秋去部队医院看林春娇的处理下场。

林晚秋拒绝了。

冬冬病情已好,接下来注意身体就好,而她耽误过几天的时间,也该重回报社了。

至于其他。

她当然对林春娇有怨,面对这么一个膈应人的存在,自然希望对方能离开。

但她不会被这样的人左右思想,改变自己原有的安排。

蒋稻礼没强求,虚心接受了林晚秋的意见,打算先找证人。

之后她提到,最后认定林春娇滥用职权的罪责时,可能需要用到她出场指证。

林晚秋欣然答应。

等到蒋稻礼走了,林晚秋才支走冬冬,看向陆沉舟。

“有心事吗?今天看你状态不对。”

“没事。”

陆沉舟这么说着,脑海中却全是当初看到的‘新年归期’这四个字,他凝着林晚秋的眼,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抹神情。

“昨晚你说的新年大礼,还作数吗?”

林晚秋昨晚确实提到过,本来是鼓足勇气,想相处到那时候试着答应他一些‘过分’的要求,比如夫妻夜活动的更进一步。

但既然陆沉舟主动提到。

“作数,”她反问一句,“你有想要的吗?”

她已做好准备。

林晚秋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样子,不断给自己鼓劲,就算是那件事,她咬咬牙也能应下。

却见陆沉舟眼眸微垂,鸦羽般的睫毛在下眼睑打出一片淡影。

嗓音带着沙哑,却又莫名地郑重其事。

“我要你…”

“除夕夜亲手做的红烧鱼,大年初一亲手包的饺子,初二亲手擀的面。”

“初三的合子,初四的烙饼,初五的馄饨…”

“正月十五的元宵。”

“这些,我都要你亲手做的。”

“可以吗?”

他要的不是吃食,而是这十余天的陪伴。

林晚秋一整个目瞪口呆。

这哪是什么大礼,这不就是个点菜谱吗,哪有这么要礼物的?

再说了,就算陆沉舟不要,她就不会做了?

好好一次机会。

“你确定,你要这些?”

“不可以吗?”

陆沉舟猛地抬眸,却在触及林晚秋视线的前一秒避开,喉结连同下颌线绷紧成一条。

他怕看到林晚秋脸上的拒绝。

右手无力地垂下,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,细听来又有些深藏其中的某种祈求。

“不是当天做的也可以。”

“天气冷,可以提前做完冻起来。”

“可以吗?”

这样每天吃一种。

就当是林晚秋,陪他过了个年。

都这样说了,林晚秋还能说什么。

当然是选择——宠着了。

“行,给你做。”

“想点什么就点什么,多点几样也没关系。”

大过年的,总不能一天指着吃一样东西过。

“这些就够了,”再多存不下,陆沉舟不想林晚秋太累,他抬眸,语气珍而又重,“晚秋,谢谢你。”

哈?这就谢了?

林晚秋莫名其妙的。

奈何陆沉舟不再多说,反而收拾桌上的碗筷去灶房洗。

林晚秋从头到尾稀里糊涂的。

回屋看完冬冬出来,又见陆沉舟坐在桌前,专心致志地干着什么的样子,手里拿的两样东西很眼熟。

她凑近一看。

陆沉舟手里一半勺头一半勺柄,正小心翼翼地在勺子上钻孔,再用细铁丝将其穿连绑在一起进行修复。

林晚秋又是一愣。

“这种勺子家里还有好几个,去供销社买着也很方便,你这是干什么?”

陆沉舟没有抬头,低沉的语气悠长。

带着某种踏破一切的坚定。

“我想试试。”

破镜不能重圆,关汤匙什么事?

他偏要修出来看看!

“…行吧,你不忙就试,”反正林晚秋是不会修补,帮不上忙,也不管其他人要干什么,她看了眼时间,开始收拾东西,“几天没去,我先去报社问问情况。”

“你走的晚,走之前记得把冬冬放到张嫂那里。”

陆沉舟应了一声。

低头继续修补汤匙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陆沉舟抬起头。

他的身前,一柄断裂后,用细铁丝连接后修补好的汤匙,静静躺在桌面上。

银白色的铁丝在白日中闪着光泽。

他静静地看着,忽然喃喃着开口。

“晚秋你看,我修好了。”

声音很轻,很轻。

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
……

报社。

林晚秋到的早,报社里还没几个人过来。

周大姐倒是在,见到她讶异出声。

“回来了?冬冬出院了吗?”

林晚秋没多想,只当周大姐之所以会知道,是谢宴辞回来后说的。

“是啊,昨晚刚到家,今天下午就来报到了。”

“我耽误的这几天大家都还好吗?”

周大姐:“我是管档案的,倒不受影响。”

“就是你和谢同志两个前线记者都不在,导致报社派不出足够的记者去采访,总编都要亲自上阵了。”

“对了,你知道谢同志也不在吗?还是开着车一起走的。”

“总编找了两天他才自己回来。”

“现在总编心有余悸,不让他管汽车和钥匙,不过看谢同志一副不在乎的样子,应该也不稀罕这些。”

林晚秋听着不对劲。

“你们不知道谢宴辞为什么会开车出去?”

周大姐纳罕:“他没说,我们哪知道?”

林晚秋皱眉:“那你们怎么知道,我是送孩子去镇卫生院了?”

周大姐解释:“是陆团长来说的。”

“陆团长刚来说完,谢同志就回来去总编那里报道了。”

…所以说那个死傲娇做下好事不往外说,宁可别人误会他擅离职守,监守自盗?

林晚秋满头黑线捋不清,从座位上起身就走。

周大姐在后面叫她。

“晚秋,你去哪儿?”

林晚秋头都没回:“去找一趟总编。”

见到总编,她想都没想就告知对方前因后果。

是冬冬生病的当晚她碰见谢宴辞,对方好心开车送她和冬冬去镇卫生院。

是助人为乐,有理由的缺席和开车,不是其他。

至于她为什么那个时间不去部队医院,而是去镇卫生院。

“当时林春娇…”

林晚秋简略解释过和林春娇的恩怨,以及当晚遭受的无视。

末了请求总编。

“时间紧急,谢同志是为了帮我才会这样,不算主观上的犯错误。”

“希望总编不要对他做其他惩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