否则裴愔出现的时机也太巧妙了。

而且裴愔根本就没有必要专门跑去得罪孟伯远。

傅斐臣并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问了一个非常突兀的问题:“你小动物缘怎么样?”

孟蘅愣了愣,迟疑道:“还可以。”

她从小在乡下就招小动物喜欢,就连孟桐养的狗都很喜欢她。

“正好,要你帮个忙。”

孟蘅连忙道: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,还请尽管开口。”

一直都是傅斐臣在帮她,现在有了机会,她也想帮帮傅斐臣。

“跟我来。”傅斐臣起身。

明明是自己父亲的寿宴,傅斐臣却毫不在意,带着孟蘅从后门离开了宴会厅。

傅家老宅是很大的,出了宴会厅便是一片茂密花园,其间全是奇花异草,由花匠精心呵护,姹紫嫣红,甚是漂亮。

但傅斐臣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,径直带着孟蘅穿过花园小径,逐渐远离人声。

“到了。”傅斐臣站住脚步,道:“别害怕。”

“?”孟蘅道:“傅先生,我不害怕小动物……”后面的话戛然而止,孟蘅瞳孔猛然缩小了。

因为她看见不远处趴着一头银灰色的野兽,被重重的锁链锁着,它趴在地上,正满脸不耐烦地用尾巴拍打地面。

乍一眼看去,孟蘅几乎以为自己真的看见了野狼。

她曾经在山里遭遇过野狼,至今仍然记得那惊心动魄的一幕,当时要不是正好遇见了进山打猎的人,恐怕早就已经葬身狼腹,尸骨无存了。

其实孟蘅原本是不至于陷入这种险境的,当时她从废弃的屋子里找到了一个受伤的人,是那人身上的血腥味引来了野兽。

孟蘅没办法,只好把那人藏起来,自己引走了野狼,也不知道那个倒霉蛋最后活下来没有,要是狼群又掉头回去找他,那真是白费了她一番折腾。

不过眼下,孟蘅定睛看了看,觉得它虽然像是狼,但还是有些区别的,迟疑问:“傅先生,这是……”

“我养的狗。”傅斐臣道:“它最近闹脾气,不肯吃东西。请了训犬师也没用。”

“它长得好像我以前见过的野狼。”孟蘅忽略了傅斐臣把这么大一条凶犬叫“小动物”的事,惊奇道。

“捷克狼犬。”傅斐臣说:“确实和狼的亲缘关系比较近。害怕么?”

“不害怕!”孟蘅双眼亮晶晶地道:“我喜欢!”

她从小就喜欢这种大狗,以前村子里有人养藏獒,其他小孩儿都绕道走,唯有孟蘅经常帮主人去喂它。

或许她骨子里就喜欢这种危险的东西。

这条捷克狼犬更是她所见过的狗里最帅气的,银灰色的皮毛油光发亮,一双眼睛泛出绿幽幽的光,盯着人的时候,有种还未完全驯化的野性。

“它咬人吗?”孟蘅问。

“我在,不敢。”傅斐臣淡声道:“灰球,过来。”

孟蘅:“……它的名字叫灰球吗?”

为什么这么帅的狗会叫这种萌萌软软的名字啊!看不出来傅斐臣竟然是这样的风格啊……

狼犬看了傅斐臣一眼,不情不愿地过来了,傅斐臣居高临下地看着它,“趴下。”

灰球更加不情不愿地趴下了。

“可以摸。”傅斐臣对孟蘅道。

孟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摸了摸狼犬的脑袋。

和嘟嘟柔软蓬松的手感完全不同,狼犬的毛摸起来没有那么细软,有点微微的扎手。

灰球嗅了嗅孟蘅的手,忽然嗷呜了一声,用鼻子亲昵地顶了顶孟蘅的手。

孟蘅惊讶道:“它这是喜欢我吗?”

“看来你的小动物缘确实不错。”傅斐臣道:“它前几天要咬坏了后院的栅栏,将花园弄得一塌糊涂,骂了它几句,一直跟我闹脾气到现在。”

孟蘅弯起眼睛道:“这么记仇呀?”

她尝试着又摸了摸灰球的脑袋,灰球对她的态度好多了,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孟蘅才是它的主人。

傅斐臣令人送来了食物,孟蘅以前就喂过大型犬,对这活儿并不陌生,用夹子夹了一块肉起来,放在灰球面前。

灰球显然肚子也很饿,口水都流下来了,但看了傅斐臣一眼,呜咽一声,转开头,还是不肯吃。

孟蘅道:“傅先生,要不你先离开一下吧?”

“你一个人留在这里?”

“没事的。”孟蘅道:“要是它想攻击我,我会跑的。”

狼犬脖子上还拴着锁链,这已经是它能活动的最大距离了。

傅斐臣嗯了声,走开了。

他一走,灰球立刻狼吞虎咽,两口就把那块肉吃了。

孟蘅又夹了几块给它,笑着道:“你在跟傅先生赌气呀?本来就是你的错呀,傅先生骂你几句也是正常的呀。”

“乖狗狗,多吃一点。”

她平时对着人话不多,对着动物倒是能碎碎念一箩筐。

傅斐臣站在一棵花树的阴影里,看着小姑娘的背影,垂眸点了支烟。

“怎么,不放心啊?”裴愔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,他看了眼那边的一人一狗,道:“你让灰球从小就熟悉小孟蘅的气味,它不会攻击小孟蘅的。”

傅斐臣掸了掸烟灰,没说话。

裴愔又道:“不过小孟蘅应该已经不记得灰球的名字还是她取的了吧?”

“你今天话太多。”傅斐臣警告地看了裴愔一眼。

裴愔举起手,笑道:“好吧,我不说了。但刚刚那次,老板,算你欠我个人情。”

“这么点小事都要斤斤计较?”

“不是我要斤斤计较,而是老板你的人情实在是难得啊。”裴愔看了眼时间,“这个点了,你是不是该送小孟蘅回去了?”

傅斐臣:“我不送,你去。”

“啊?”裴愔不解道:“这多好的拉近感情的机会啊。”

“过犹不及,适得其反。”傅斐臣熄灭了烟头,漆黑的眼睛里映出还在和灰球絮絮叨叨的孟蘅的身影,“我不过去了。”

“这么谨慎?”

傅斐臣没解释。

这不是谨慎,而是他太清楚,孟蘅就是一只刺猬。

只要遇到一点点让她不安的事,她都会竖起全身的尖刺。

“那我去了。”裴愔双手揣进兜里,“我会邀请她以后来帮你遛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