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池边一时间安静非常，但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幕，想要知道孟蘅究竟会作何选择。
“阿蘅。”蒋迟宁低声道：“我知道你不会跳舞，就不要麻烦傅先生了，嗯？”
孟蘅咬了下唇。
她确实不知道自己的水平怎么样，理论知识再扎实，没有实践经验也等于零。
这么多人都在看着，如果跳得不好，她丢脸就算了，要是带着傅斐臣一起丢脸……这跟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？
“来吧。”蒋迟宁看出了她的动摇，声音愈发温柔：“大家都在看着呢，不要耽误时间。”
孟蘅指尖微动，她忽然抬起头看向傅斐臣。
他依旧冷淡，平静，好像不管她做出什么选择都会淡然接受，可那双漆黑的眼睛，又一直只落在孟蘅身上。
“……”孟蘅深吸了口气，做出了决定——她将手放进了傅斐臣手里。
傅斐臣似乎并不意外，牵住她的手，两人随着音乐开始一起起舞。
蒋迟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孟蘅竟然没有选择他，跟别的男人走了……她怎么敢！
“孟蘅选了傅先生，我还挺意外的。”有贵妇人捂着嘴小声道：“我听说她之前追在蒋公子身后跑，非蒋公子不嫁的。”
“我也听说了，当时我就觉得她不知廉耻，蒋迟宁可是她妹妹的未婚夫！”
“这有什么意外的，蒋公子虽是旧爱，但傅先生是什么人？傅家的家主，跺跺脚A城都要抖三抖，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吧？”
“……”
听着这些窃窃私语，蒋迟宁面色越发阴沉。
他是蒋家的大少爷，从小就品学兼优，一直都是父母口中“别人家的孩子”，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？这次却在傅家丢了个大脸！
“哥……”蒋筱薇小心翼翼地道：“小桐脚还是有点痛，你带小桐去休息会儿吧？”
蒋迟宁冷着脸道：“你扶她去，我有点事。”
说完径直转身，不想再看舞池里那对男女一眼。
蒋家大少爷罕见地失态了，蒋筱薇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，只好对孟桐道：“小桐，你别在意，哥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孟桐笑笑，“我没什么事，大哥那边要送寿礼了，我过去看看。”
蒋筱薇连忙道：“我送你！”
舞池中。
孟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全神贯注地跳好自己的每一个舞步，但她到底没有真正跟人一起跳过，有些磕磕绊绊。
“对不起。”孟蘅懊恼道：“我技术不好，让你丢脸了。”
傅斐臣：“你跳得很好。”
孟蘅没忍住笑了，“谢谢你安慰我。”
她自己的水平心里有数，傅斐臣这明摆着睁眼说瞎话。
但即便孟蘅跳得很一般，也没人敢嘲笑，毕竟她的舞伴是傅斐臣，要是还想在A城里做生意，谁敢得罪傅斐臣？
渐渐地，舞池里人越来越多，孟蘅也终于放松了一点，傅斐臣垂眸看她：“不用紧张，当做是练习就好。”
“我没跟人练习过。”孟蘅小声道：“真的很担心会踩到你的脚。”
傅斐臣：“你太瘦，踩到了也不痛。”
孟蘅：“可我今天穿的是高跟鞋！”
她抬了抬下巴，“你没发现我今天个子变高了吗？”
傅斐臣就认真打量了一下，“嗯，原本到我下巴，现在大概鼻尖。”
这么说起来，感觉还是矮矮的。
其实孟蘅的个子真的不算矮，她虽然清瘦，身上没什么肉，但青春期的时候个子还是抽条了，在女孩子里算是高挑。
是傅斐臣的个头实在是太高了。
“吃晚饭了吗？”傅斐臣问。
他好像总是很关心孟蘅吃没吃饭。
“没呢。”孟蘅摇摇头，“没机会吃。”
傅家的寿宴办得盛大，宴会上的各种食物自然也很丰盛，但孟蘅一来就躲去了角落里，去都没去甜品台那边。
一曲终了，两人结束了这支开场舞，在孟蘅小心小心又小心地高强度注意下，总算是没有踩到傅斐臣的脚，孟蘅紧张得汗都出来。
她呼出口气，一抬头就对上了那个中年男人意味深长的视线。
孟蘅：“？”
“家主。”男人低声道：“老爷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“没空。”傅斐臣丝毫不给自己亲爹面子，侧眸对孟蘅道：“你跟我来。”
“啊？哦……”孟蘅不明所以跟在了他身后，又转头看了眼那个中年男人，好奇问：“他是谁呀？”
傅斐臣：“堂哥。”
孟蘅想了想，“你们长得不像。”
傅斐臣：“是二叔家的养子，没有血缘关系。”
他带着孟蘅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，重重帷幕后面竟然摆了张桌子，上面已经摆满了食物。
“坐。”傅斐臣拉开椅子，“吃点东西，顺便可以看场好戏。”
孟蘅不明所以，但还是坐下了。
她吃了几口东西，总算是找到了参加今天这场宴会的意义——傅家的食物也太好吃了吧！简直是无敌的美味。
“看那儿。”这次傅斐臣没再坐她对面，而是坐在了她旁边，一只手懒散地撑着自己下颌，另只手捏住孟蘅的下颌，微一用力，带着她的视线转开。
孟蘅这才发现，从这里可以看见一大群人正在交谈，其中正有孟云霁、孟伯远，还有孟桐。
所有人都围着一个看上去五六十岁的男人，他似乎身体不太好，一脸病气，但五官坚毅俊朗，病痛的摧折都无法带走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和精明。
想来这就是今天的寿星，傅斐臣的父亲傅嵊。
傅嵊的身体一直不太好，所以傅斐臣才会年纪轻轻就接过了家主的重担，成为了傅家说一不二的代言人。
“傅总今天气色不错，看来身体已经大好了？”孟伯远笑呵呵地道。
傅嵊淡笑道：“还是老样子，多谢孟总挂心了。”
孟伯远招招手，孟云霁便将一个紫檀木的盒子奉上了，孟伯远道：“我听闻傅总平日里就喜欢收集一些古玩字画，又信佛，正好前段时间得了这尊玉雕佛像，说是羊脂白玉，唐朝的东西，还请傅总笑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