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你上周就来看了,下定了吗?”孟蘅问。
“我当时比较忙,就没来得及,但是老板可以作证啊,确实是我先来的。”孟桐道:“阿蘅,凡事都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吧?”
孟蘅道:“你的意思是,你上周来店里看过,没下定金,甚至连口头预留都没有,在这期间,老板竟然不能把它卖给别人,只能留给你?”
“你十天不来,老板十天不能卖,你一年不来,老板一年不能卖,你一辈子不来,老板还一辈子不能卖了?”
孟桐委屈道:“阿蘅,你怎么能这么说,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。我当时是太忙了,不然我肯定就直接买下了呀,别的东西你想要我都能让给你,但是这个真的不行。”
她瞥了眼傅斐臣,拿孟云霁压人:“这是大哥让我来买的,要是没有买到,大哥那里你也不好解释呀。”
孟蘅心中冷笑。
她就算不让,到时候说是傅斐臣要送给父亲的寿礼,孟云霁又能把她怎么样?
孟桐也看出孟蘅没有相让的意思了,干脆对老板道:“桂老板,你之前说的价,我再加一万。”
桂老板毕竟是个商人,商人逐利,卖给谁都是卖,当然是要卖给出价更高的那一个。
“那……”
“再加十万。”傅斐臣忽然冷淡开口。
桂老板心花怒放:“那……”
孟桐气得咬牙,但原本桂老板开的一百五十万对她来说就已经太贵了,现在傅斐臣竟然开口就是加十万,价格可就到一百六十万了!
这个价格买回去,孟云霁肯定会有所意见。
但她又实在是不想输给孟蘅,刚要咬咬牙再加一万,大不了这多出来的十一万她自己从零花钱里出,蒋迟宁微笑道:“那我也再加十万好了。”
“!”孟桐看向蒋迟宁,声音都要滴出水了:“迟宁哥……”
“没事,多出来的我来付。”蒋迟宁话是对孟桐说的,眼睛却一直看着孟蘅。
他倒是想看看,这男人能为孟蘅做到什么地步。
最开心的莫过于桂老板了,他敏锐地看出来这两个男人看着像是在争摆件,实际上争的是这个穿的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啊!
于是他也不做声了,等着他们抬价,反正赚的都是他。
傅斐臣抬起眼睫,刚要继续加价,孟蘅忽然抓住他衣袖,轻轻摇了摇头——这东西花五十万都是冤大头了,花一百七十万……那纯属是有钱烧得慌。
虽然她知道傅斐臣有钱,但她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傅斐臣的钱打水漂。
小姑娘动作轻,眼神关切,扯他袖子那两下好像小猫爪踩在心脏上似的,傅斐臣心里刚翻涌出来的几分戾气瞬间消失殆尽。
就在这时候,店里的伙计捧着个托盘跑出来:“老板老板,清理出来了!是好东西,但是有破损……”
或许是太高兴了,伙计跑过来的时候一个不留神,脚底下绊蒜,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。
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托盘上那个本就有裂痕的小茶壶摔在地上,咔嚓一声,盖子彻底裂了。
桂老板:“?!”
伙计:“?!”
伙计:“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老板!”
早年古玩城里很多流通的新货,基本上分两大类,一种是墓里倒出来的,另一种就是懂行的人下乡收的。
乡下人不懂几个旧盘子旧碗有什么价值,稀里糊涂就低价出售了,完全不知道那是明朝的碟子清朝的碗,那段时间,下乡收货的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溢。
但时间久了,农民也不是傻子,还有专门造假糊弄半罐水的,这里面门道就太深了。
现在下乡已经很难再收到什么好东西,像刚被伙计砸了的那个茶壶,就是桂老板前几天在一个深山老林的农户家里买来的,当时他一看觉得这东西多半是宋朝的东西,当即买回来令人清理。
谁知道刚清理出来,盖子就彻底碎成了好几瓣儿。
桂老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直接厥过去。
“你你你你你你……”桂老板指着伙计,深深吸了口气,“你还不赶紧收拾了!”
伙计哭丧着脸,蹲地上开始收拾。
孟桐道:“桂老板脾气真好,伙计犯了错,一句骂都没有。”
桂老板一脸苦笑:“哪儿是我脾气好啊。这兔崽子是我亲儿子,我能怎么着?”
孟桐:“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孟蘅蹲下身,查看了一下那个茶壶,心里有了数,道:“桂老板,能借一步说话吗?”
“……行啊。”桂老板一挑眉,带着孟蘅去了后院,开口就道:“姑娘,你是想让我把那个摆件卖给你是吧?嗨呀,不是我不想给你,咱们开门做生意的,自然是谁出价高就给谁,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孟蘅道:“我想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她道:“我是想说,那个碎了的茶壶,我能修好。”
“……啊?”这下桂老板是真懵了,上上下下打量孟蘅,“你?”
“我大学学的就是文物修复。”孟蘅道:“我看了具体情况,是能修的。”
桂老板心里立刻就打起了小九九。
那个茶壶要是修好了,骗个门外汉,能卖上六位数也不一定,哪怕是卖给圈里人,看得出有修补痕迹的,也能有个七八万。
“姑娘,先不说我信不信你能修好,你打算用这个跟我谈什么条件呐?”桂老板道:“现在人家可是出价一百七十万,你就是把这茶壶给我修的完美无缺,我也不可能按照之前那一百五十万的价格给你了,要挣钱的嘛。”
孟蘅微笑道:“您误会了,我帮您修这个茶壶,是想练练手,至于那个玉雕摆件……我也确实是想要您帮我个忙。”
“不过不是低价卖给我,而是高价卖给那两个人傻钱多的冤种,怎么样?”
桂老板惊呆了:“啊?”
这是什么套路?
孟蘅道:“待会儿出去,您就说那摆件,没个两百万不卖。桂老板,这个交易,你跟我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