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下午三点的时候，孟桐果然看见孟蘅出现了花园里。
她左右看看见没人，便从那个狗洞钻了出去。
孟桐勾起唇角——果然啊，让她抓到了。
被孟云霁下了禁足令的情况下，孟蘅是要偷偷出去干什么？她真的很好奇。
孟桐快步下楼，开了一辆不太起眼的车，远远跟在孟蘅后面，就发现她出门上了公交车，从公交车上下来后，竟然又去了地铁站。
“……”孟小姐这辈子就没有坐过地铁，她暗骂了一声，还是跟了上去。
她不敢靠得太近，跟孟蘅隔了一节车厢，怕被她发现了。
将近一个小时，孟蘅终于下车，孟桐远远跟在她身后，发现她竟然又上了公交。
孟桐：“……”
她在心里骂了孟蘅一万遍，打了个车跟着，终于，车子到了一所学校门口。
因为还没到放学时间，校门口冷冷清清，孟桐看着孟蘅下车，跟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孩子打招呼，然后两人开始搬东西、摆摊子……
“什么东西？”孟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孟蘅偷溜出来，竟然是为了卖烤肠？！
虽然孟桐从来不吃这种廉价的食物，但也知道这东西，一堆淀粉混着一点少得可怜的、来历不明的肉做成的肠类，孟蘅还真是在丢人现眼这一赛道上天赋异禀，堂堂孟家六小姐，竟然在学校门口卖烤肠！
孟桐掏出手机来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，要是让孟夫人或者孟云霁看见这些照片……估计会气得吐血吧？孟蘅肯定免不了一顿好打。
想到这里，孟桐心情都舒畅了几分，准备随便找个人把照片发给孟云霁，忽然，她动作顿住了——
那个圆脸女孩子不知道说了什么，孟蘅眼睛弯起来，即便戴了口罩，还是可以看出来，她笑得很开心。
是孟桐从未见过的开心。
孟桐缓缓攥紧了手机，忽然有了个更好的主意。
看照片哪有亲眼看见有意思？
要是孟蘅的朋友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处境，还敢跟她做朋友吗？
……
孟蘅和滕小织忙忙活活地摆好了摊子，最近她们的生意已经稳定了很多，因为卖得比较便宜，干净卫生味道好，就连有些老师都有所耳闻，路过的时候会买上一两根。
“明天就是周五了。”滕小织道：“周末你应该不来吧？周末的人很少，只有高三要补课，才会来学校。”
“嗯。”孟蘅点头：“周末我大哥在家。”
她已经接到孟云霁明天出院并且要在家里待一整个周末的消息了。
也不知道孟云霁什么时候才会解开她的禁足令，这样她出来也就不用钻狗洞了。
“你还有哥哥呢？”滕小织哇了一声，“你哥哥肯定也长得很帅！”
“嗯，有好几个哥哥。”孟蘅道：“长得……是还不错，但都脾气不好。”
“怎么会。”滕小织笑嘻嘻道：“你性格这么温柔，哥哥们的脾气肯定也很好。”
孟蘅只是笑笑。
她性格温柔吗？只是习惯了隐忍而已。
学生们大多回家去了，孟蘅也开始收摊，滕小织道：“我妈说今天给做粉蒸排骨，你喜欢不？”
“老是在你家吃，不太好……”
“这有什么。”滕小织摆摆手，道：“反正我也要吃的嘛。”
她握住孟蘅的手，认真道：“我们是朋友呀，干嘛跟我分的那么清楚？”
朋友……
这个词对孟蘅来说太遥远陌生了，她还以为，在A城，她一辈子都不会有朋友。
听滕小织这么说，她寂冷的心脏涌进一股热流，让她不自觉地笑了：“……嗯，对，我们是朋友。”
孟蘅吃过饭回到家，已经很晚了，她刚进门，竟然在客厅里看见了孟桐。
她一个人坐着，冷不丁看见，孟蘅还吓了一跳。
“阿蘅，你去哪儿了？”孟桐转过头，“我敲门你没反应。”
“去楼上吹风。”孟蘅皱眉，“找我有事？”
“没有。”孟桐道：“我只能有事才能来找你吗？”
她扬声道：“王阿姨，把菜端出来吧。”
王梅香应声，很快断了三菜一汤出来，而且看着都是新做的，不是剩菜。
要是以前，孟蘅才不管孟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先吃了再说，但她已经在滕小织家里吃饱了，滕小织妈妈的手艺好，还特别喜欢投喂她，吃完饭又给她塞了几颗草莓，她现在撑得完全没有食欲。
是以只是看了眼，就收回了视线，问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担心你没吃晚饭呀。”孟桐道：“快吃吧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孟蘅转身就走。
“阿蘅。”孟桐轻声道：“明天大哥出院，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接他吗？”
孟蘅道：“去医院接他，感谢他的禁足？”
她没再搭理孟桐，回了自己房间。
“小姐，你干嘛这么好心，人家都不领情的。”王梅香撇撇嘴，“看她那猖狂样子，欠教训！”
孟桐心情却不错，“没事的王阿姨，你把东西都收走吧。”
她悠然起身，慢慢回了自己房间。
王梅香心里都有点发怵——看孟桐这样子，心里肯定又在憋什么坏水儿了。
孟夫人这天要去参加一个朋友儿子的订婚礼，孟伯远又被公司事务拖住了手脚，其他几人也各有各的事情，所以接孟云霁出院这事儿就落在了孟桐一个人的头上。
不过有周助理忙上忙下，孟桐主要负责的也就是一个陪伴，她和孟云霁一起上了车，道：“哥，我要去给我同学妹妹送个东西，待会儿要绕一段路哦。”
“什么？”
孟桐晃晃手里的作业本，“小朋友上学太着急，忘带作业了，你也知道，没带就是没写，要是不送去，老师那里不好交代。”
“嗯。”孟云霁没什么反应，“哪个学校？”
“二中。”
孟云霁皱眉：“二中……是不是离K大不远？”
“对呀。”孟桐道：“阿蘅就在K大念书，大哥你之前不是去接过她吗？说起来，阿蘅念得什么专业呀？我都不知道呢。”
孟云霁一顿。
因为他也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