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蘅只是扯了下唇角,没反驳。
因为她知道,就算反驳了也没有用,孟伯远不会为她做主,反而会让孟夫人生气,孟夫人一生气,她在孟家的日子会更加难过。
“都这么大年纪了,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。”孟伯远呵斥了一句,又对孟夫人道:“带她去换身衣服,这副打扮怎么见客人?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孟云霁匆匆进来道:“人已经到了。”
孟伯远立刻正色,亲自起身到门口迎接。
孟蘅心中的古怪感更甚。
既然是这么重要的客人,怎么会叫她出来?
“傅先生。”孟伯远笑呵呵道:“一路辛苦了。”
孟蘅霎时间抬起头,怔愣地看向来人。
傅斐臣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,精良的剪裁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,臂弯里搭着同色的西装外套,因为外面飘着蒙蒙细雨,他身上也有几分湿润的水汽,更显得整个人冰冷、肃静,有种无言的锐利和高不可攀之感。
就连长于交际的孟桐都不由得放缓了呼吸,不敢造次。
这次楚黎不在,跟在傅斐臣身边的是秦助理,面对孟伯远伸出的手,傅斐臣不曾理会,秦助理伸手与他一握,微笑道:“是我们叨扰孟先生了才对。”
孟伯远也不敢计较傅斐臣的轻慢,仍旧笑意满面,“这有什么叨扰的,请坐。”
等傅斐臣和秦助理落座,孟伯远扬声道:“阿蘅!给傅先生上茶。”
孟蘅:“……?”我吗?
她迟疑地站起身,拎起茶壶给傅斐臣倒了杯茶,孟伯远趁势道:“这是我大女儿,孟蘅,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。”
傅斐臣没看孟蘅,也没喝茶,客厅里一时间落针可闻。
孟伯远心里有点打鼓。
看傅斐臣这样子,似乎对孟蘅一点兴趣都没有,那这个高枝儿,他们孟家还攀得上吗?
孟夫人道:“老孟,刚有人找你,好像是有什么事,你先跟我去书房一趟吧。”
她给孟伯远使了个眼色,拉着他起来,孟伯远会意,道:“哦对,我想起来了,阿年,你也跟我一起去。”
孟夫人拽着孟桐,几个人一起离开了客厅。孟蘅下意识地看了眼孟云霁。
“你陪傅先生聊会儿。”孟云霁道:“我去接个电话。”
“大哥!”孟蘅睁大眼睛,伸手想要拉住他,孟云霁却将她的手推开,加重了语气:“好好陪陪傅先生,知道吗?”
孟蘅咬紧了唇角。
孟云霁快步离开客厅,孟蘅攥着手指,几乎想要立刻逃跑。
她总觉得今天见到的傅斐臣,和之前见到的,不太一样。
傅斐臣靠在沙发上,终于抬起头看着孟蘅,“你在害怕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孟蘅道:“只是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。”
“不知道?”傅斐臣倾身,捏住孟蘅的下巴,道:“你爸妈准备把你卖给我。”
孟蘅骤然睁大了眼睛。
她知道孟家有让她联姻的打算,却没有料到这么快!明明上辈子直到被烧死,她都没有见过傅斐臣的,为什么这辈子事情的发展轨迹提前了这么多?
楚医生半真半假地说傅斐臣不是什么好人,原本孟蘅还半信半疑,现在她已经完全确认了,傅斐臣可能不仅不是什么好人,还是个魔鬼!
否则孟家怎么可能会放着这么好的机会给她,而不是给孟桐?
孟蘅很清楚,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还远不如孟桐养的狗,所以不会有任何好事落在她身上,天上掉下来的馅饼,里面必定藏着剧毒的砒霜。
“……老板。”秦助理有些无奈地道:“您吓到孟小姐了。”
傅斐臣挑眉,发现孟蘅的眼睫确实在发抖,他松开手,淡声道:“这么胆小。”
孟蘅看向秦助理,“刚刚他说的,是吓我的对吧?”
秦助理:“不是。”
“……”孟蘅差点没直接晕过去。
秦助理的手机铃声响起,傅斐臣一摆手,秦助理点点头,无视孟蘅苦求的眼神,离开了客厅。
客厅里只剩下孟蘅和傅斐臣两个人。
“知道孟伯远怎么跟我说的么?”傅斐臣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冷了的茶,喝了口,慢慢问。
孟蘅垂着头,“不知道。”
傅斐臣道:“他们打算把你送给我,再换取一次合作的机会。”
孟蘅猝然抬头,“什么叫送给你?”
“意思就是,没有名分,随便我怎么玩儿。”傅斐臣嗓音冷淡,说的话却跟冷淡全然不沾边,“现在听懂了?”
孟蘅面色惨白。
本以为孟家只是打算用她联姻换取利益,却不料人家比她想的要狠多了,直接连名分都没有,她只是孟家送给傅斐臣的一件礼物,一个玩物!
“傅先生……”孟蘅艰涩道:“您可以拒绝吗?”
“我为什么要拒绝?”傅斐臣反问。
孟蘅道:“您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那你对我了解还太少。”傅斐臣指尖拂过她唇角的伤口,“还没好?”
孟蘅只觉得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,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逃跑,但事实上她连后退都不敢。
傅斐臣是连孟伯远都要恭敬对待的大人物,孟蘅哪里得罪得起?
“已经好了大半了。”孟蘅紧张道。
傅斐臣皱了下眉,似乎有些不太满意,孟蘅小心翼翼地瞅着他,怕他生气。
男人带有薄茧的手指划过她唇瓣,触感粗糙,孟蘅后背冷汗都要下来了,却听见他说:“是没有好好上药,还是楚黎给的药不好?”
孟蘅连忙道:“楚医生给的药很好,是我自己没有好好上药。”
“身上的伤呢?”
孟蘅花了好几秒才想起他问的是上次被孟余瑾用球杆打出来的伤。
“已经好了。”孟蘅道:“早就不痛了。”
傅斐臣道:“我看看。”
孟蘅:“……看看?”
那道伤在后背上,延伸至肩胛,傅斐臣这要求,岂不是要她把衣服脱了?
“真的已经好了。”孟蘅拉开领口,给他看了下肩膀,“只是还有点青紫,但已经不痛了。”
她皮肤很白,新雪一般,那道青紫痕迹便格外显眼,傅斐臣眯起眼睛,似乎想要伸手确认孟蘅说的不痛了究竟是真是假,就在这时,有人厉声道:“你在对她做什么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