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蘅可以确信,就算是面对孟家的主人孟伯远,管家都没有这么谄媚过。
若是他知道此刻站在门里的人并不是他以为的贵客,而是一向看不上眼的孟蘅,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。
孟蘅故意压低了声音道:“放门口就行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管家道:“要是您还有别的要求,请尽管吩咐。”
孟蘅没再说话,管家也知情识趣,放下东西后便离开了。
确定人已经走了,孟蘅连忙将托盘端起来,只见里面除了热气腾腾的鸽子汤和牛排。外,还有饭后水果和点心。
可以说是非常周到了。
孟蘅将门关上,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。
等喝完最后一口汤,孟蘅打了个嗝。
因为上次狠狠地得罪了王梅香和罗玲,现在孟蘅去厨房觅食,也就能吃个半饱,两人跟防贼一样,把食物都锁了起来,孟蘅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了。
这些食物,是傅斐臣送来的么?因为楚黎说她现在需要补充的是蛋白质而不是糖分?
不对……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,好像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怎么关心的样子,怎么会在临走前特意给她叫一份饭来?这种贴心的事怎么看都是楚医生做的。
要是下次还能见到楚医生,得好好道谢才行。
吃完饭,孟蘅不该敢待,见外面没人就偷偷溜出去了。
宴会还没有结束,宴会厅里仍是筹光交错,孟蘅不打算回去,准备绕道回自己房间,忽然有人在她背后喊了声:“阿蘅!”
孟蘅停住脚步,转过头,就见蒋迟宁一身月华走了过来。
“阿蘅,你刚刚去哪儿了?”蒋迟宁道:“到处都找不到你,佣人也都说没看见。”
“只是随便走了走而已。”孟蘅偏过头看着他,“找我有事吗?”
孟夫人年轻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美人,孟蘅有三四分像她,却比她生得更加精致动人,尤其一双眼睛,月光下水盈盈的,似乎含着无数缱绻情绪,柔弱又美丽的东西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,蒋迟宁有一瞬失神。
他伸出手,想要触摸孟蘅的脸颊,孟蘅侧头避开了,疑惑道:“你干什么?”
“我是看你脸上的伤。”蒋迟宁咳嗽一声,“怎么没处理一下?”
“习惯了。”
蒋迟宁便有些欲言又止,“阿蘅,你别怪孟阿姨,她也是因为担心你。”
孟蘅笑了下,“担心我,所以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给我一巴掌?”
“那是因为……”
孟蘅道:“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“阿蘅!”蒋迟宁一把抓住孟蘅的手臂,“如果你不想留在孟家了,我可以……”
“可以什么?”
那句“我可以娶你”堵在蒋迟宁喉咙里,却无论如何都没能说出口。
他娶孟桐是联姻,娶孟蘅算什么呢?以孟蘅在孟家的地位,他娶了孟蘅,对他没有丝毫助益。
况且他也不是对孟蘅有感情,只是被她的皮相迷惑罢了,如果孟蘅能做他的情人……
一旦有了这个念头,蒋迟宁就有些止不住了。
如果孟蘅当他的情妇,除了没有名分,吃香喝辣,怎么看都比留在孟家好吧?
孟蘅是个聪明人,她应该知道怎么选的。
“没什么。”蒋迟松开她,微笑道:“回去好好处理脸上的伤,我之后再来看你。”
孟蘅莫名其妙,但也没有多问,而是直接转身走了。
她推开自己的房门,看见**已经坐了个人时吓了一跳,等看清那人的脸时,她皱了下眉,“……大哥。”
“过来。”孟云霁道。
孟蘅慢慢走过去,孟余瑾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颌,左右看了看她的脸,脸色不太好,“坐着,我给你上药。”
“我自己……”
“你有药?”
孟蘅把手上的袋子藏在背后,“没有。”
不能让孟云霁发现有别人给了她药。
孟蘅坐在床边,微微抿着唇角,孟云霁一边给她上药一边道:“我会跟妈说一声,让她以后不要动你的脸。”
“……”孟蘅心中冷笑一声。
难怪专门过来给她上药呢,原来是担心她毁容了就卖不上价钱了。
“吃饭了吗?”孟云霁又问。
“没有。”孟蘅眼也不眨地撒谎。
“罗叔。”孟云霁提高音量,“东西拿进来。”
管家应声,端进来一碗红烧牛肉面。
孟云霁道:“吃吧。”
孟蘅摸摸自己鼓鼓囊囊的小肚子,是真吃不下去了。
而且比起之前的牛排和鸽子汤,这碗牛肉面也太磕碜了。
但孟云霁盯着,孟蘅没有办法,只好接过碗,勉强吃了两口,结果因为太撑,差点直接吐出来。
“你在怪我?”孟云霁冷声道:“当时那么多人,你要我为了你不给妈面子?”
孟蘅从来没有想过当时那种情况会有人护着她,上辈子已经尝尽了这个家的冷血,这辈子若是还怀揣希望,跟傻X有什么区别?
“我没有这样想。”孟蘅道。
“既然没有,你这样惺惺作态给谁看?”孟云霁冷冷道:“我给你的东西就这么让你作呕?”
孟蘅沉默。
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之前吃得太多了,实在吃不下这碗面了吧?
孟云霁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盯着孟蘅,“那你就好好饿着。”
管家从孟蘅手里将面端走,阴阳怪气道:“六小姐,不是我说你,你还真是不知好歹,大少爷怕你饿了,专门让厨房煮的面,你竟然不领情。”
孟蘅看见他倨傲的脸,又想起之前他在休息室门外谄媚的表情,竟然有些想笑。
孟云霁和管家都离开了,孟蘅躺在**,呼出口气。
她翻了个身,又想起傅斐臣。
上次的恩还没报,就又欠了他一顿饭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这恩情了。
与此同时,漆黑的迈巴赫如同一线流星,驶向未知的远方。
车上,秦助理道:“老板,您对孟家那个小姑娘好像很特殊?”
傅斐臣抬起头,面无表情:“怎么?”
秦助理说:“也没怎么,只是没见过您对谁这么好,还专门给叫了份饭。”
傅斐臣侧眸看着窗前流逝的夜景,嗓音淡淡:“就当是送她的生日礼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