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能让孟年从傅斐臣这里听见对她的正面评价,孟伯远好不容易才打消了让她给傅斐臣当情妇的念头,不能再让傅斐臣一句话点燃。
傅斐臣眸光深深,到底尊重了孟蘅的意愿,没有开口。
“这样啊。”裴愔道:“就算是这样,五少也太偏心了点,两个妹妹就要把一碗水端平嘛,只带一个出来玩儿,哥哥当得不称职哦。”
孟年说:“不是我不想带她,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,毕竟是小地方长大,容易怯场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要不是这样,我怎么会不带着她?”
裴愔笑意加深,眼睛里却很冷淡,不冷不热地说了句:“这样啊。”
孟年又道:“傅先生,小桐一直想感谢您上次的救命之恩,只是苦于没有机会。……小桐?”
“傅先生。”孟桐双颊羞红,抬起手里的杯子,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,先敬您一杯好了。”
孟年连忙将自己手上的酒递出去,傅斐臣看了孟桐一眼,那眼神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,他没接孟年的酒,而是随手从孟蘅手中拿过了那杯果汁,骨节分明的手指拎着杯子,随意散漫地跟孟桐的酒杯碰了下,喝了口果汁。
除了裴愔,其他人都愣住了。
孟桐可以确定,那杯果汁,已经被修女打扮的女人喝过了,傅斐臣竟然——
“傅、傅先生。”孟蘅惊呆了,小小声地说:“那个、那个果汁,我喝过了……”
“是吗。”傅斐臣垂眸看她,“介意吗?”
孟蘅呆愣愣道:“不、不介意吧?”
“嗯。”于是傅斐臣又将果汁还回了她手里,掀起眼皮看向孟年: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
这其实已经相当于结束交谈的意思了,但孟年实在是太好奇,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出来:“傅先生这位女伴看着好面生,以前没有见过,之前不在A城吗?”
孟蘅是他的亲妹妹,两人隔得这么近,他竟然一点不对都没有察觉,可见真是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妹妹。
裴愔道:“啊,对,她之前不在A城。”
“请问是哪家的千金?”孟年微笑道:“以后见面也好打个招呼。”
孟桐也笑着道:“我一看见这位小姐就觉得亲切,我们能交个朋友吗?我叫孟桐,你应该跟我年纪差不多大吧?”
裴愔慢悠悠道:“她啊,不是谁家的千金,是我们老板的心肝小宝贝。”
孟蘅:“?!”
要不是这里还有那么多人,她都想揪住裴愔的领子看看他是不是中邪了,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啊?!
关键是,傅斐臣为什么不反驳?他对裴愔的忍耐度一直这么高吗?
孟桐的笑容出现了裂痕。
原以为一个童珂昕就够难对付了,谁知道又忽然冒出个什么心肝小宝贝!看傅斐臣对她的态度,可比对童珂昕要亲近多了。
“那这位小姐,你怎么称呼?”孟桐强迫自己保持冷静,柔声问。
“她是哑巴,不会说话的。”裴愔开始胡乱给孟蘅加设定,“至于名字……你们叫她小宝就行。”
变成了哑巴还收获了新名字的孟蘅:“……”
她不好拆穿裴愔,便只好配合地点点头,表示自己真是哑巴,说不了话。她也不能说话,怕被认出来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孟桐叹口气,“小宝小姐真是命运坎坷……”她牵住孟蘅的手,道:“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友,我可以带你……”
话还没有说完,孟蘅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,就好像孟桐身上有什么病毒,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眼睛里全是冰冷和厌恶。
如果她是孟蘅,她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不给孟桐面子,因为之后她必定会面对孟家人的责难,但她现在是“小宝”。
就像是裴愔说的,这是化装舞会,没有人认识她,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“小宝小姐,我、我做错了什么吗?”孟桐眼睛里浮现出水雾,惊慌道:“我只是想跟你交朋友而已……”
裴愔笑眯眯说:“别用你的脏手碰她,我老板会生气的。”
孟桐瞬间面色涨红。一向长袖善舞八面玲珑,被称为“A城第一名媛”的孟小姐,哪里被人这么明晃晃地指责过。
要是其他人这么羞辱孟桐,孟年早就一拳头砸过去了,偏偏是裴愔。
在A城,有几个人敢招惹裴愔?
傅斐臣根本没有理会孟桐,好像她是空气,只是问孟蘅:“不想跟他们待一起?”
孟蘅点点头。
“那就换个地方。”傅斐臣牵住孟蘅戴了手套的手,带她往一旁的甜品台走去。
裴愔摘下自己的巫师帽行了个绅士礼,若无其事地离开了,好像刚刚那过分的话根本就不是他说的。
“五哥……”孟桐眼圈通红,哽咽道:“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孟年安抚道:“那个小宝一看就被傅斐臣宠坏了,你看她那恃宠而骄的劲儿……傅斐臣那么反复无常的性格,她能猖狂几天?别多想。”
话是这么说,孟桐还是觉得很丢脸,要不是怕眼泪花了妆,她马上就能给孟年表演一个梨花带雨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啊。”孟桐垂下头,“傅先生眼睛里只有小宝一个人,我根本没机会。”
“爸不是早就考虑到了么。”孟年扯了下唇角,“用孟蘅的名义约他。”
裴愔自己跑去玩儿了,孟蘅在甜品台挑了些小点心,傅斐臣带她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,这里灯光昏暗,也没什么人,孟蘅便放心地摘下面纱吃小蛋糕。
“刚刚裴愔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。”傅斐臣忽然道:“他向来这样,嘴里没个正形。”
孟蘅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顿,而后一脸笑意地点点头,“我知道的。”
两人都沉默下来,气氛有些古怪,但谁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古怪,直到有人用咏叹调一般的语气说:“哦,亲爱的,你怎么躲在这里,真是让我好找!”
随后孟蘅就看见一个五颜六色、十分魁梧的东西朝傅斐臣撞了过去。
孟蘅瞪大眼睛。
这……难道是一场谋杀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