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蘅将她的手扯开,一字一顿道:“我跟孟余瑾永远不可能和好。”

她以为她和滕小织是朋友,滕小织会站在她这一边的。可到头来,滕小织也让她温顺地接受苦难。

孟蘅心头堵着一口气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,心脏已经不堪重负马上就要爆炸,可是滕小织还在不停逼她。

“阿蘅……”滕小织无力地垂着头,“你那么厉害,写几首歌对你来说不是难事,你要是真的把我当朋友,为什么不肯帮我?”

“我跟你说过,写歌让我很痛苦。”孟蘅攥紧了手指,“我并不是什么天才,每一段曲调、每一句歌词都要反复推敲打磨,这个过程并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。”

“你不是缺钱吗?”滕小织仰起头,盯着孟蘅,“我给你钱,你要多少都可以,我一定凑出来给你!”

滕小织的眼睛里全是希冀,孟蘅却觉得她已经彻底疯了。

“你还是没有明白。”孟蘅轻声说:“这件事最根本的原因不在于钱,而是在给孟余瑾写歌本身。只要一想到写出的歌要给他,我就觉得恶心。”

“你说我不把你当朋友,滕小织,我已经忍着恶心打破原则给你写了一首,因为我没有答应你得寸进尺的要求,就成了不把你当朋友……你自己觉得合理吗?”

滕小织道: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,你就当是为我写的不行吗?”

孟蘅彻底失望。

“是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。”孟蘅叹口气,“对不起,你的要求我做不到。我最后劝你一句,孟余瑾不是什么好人,不管是从主观还是客观来讲,他都是个人渣。你跟他在一起,不会有好下场,遍体鳞伤的人只有你。”

她说完转身朝寺庙的大门走去,滕小织在她身后歇斯底里道:“可是你连让我尝试最后一次的机会都不肯给我!”

孟蘅脚步没有停顿,也没有回头看滕小织一眼。

滕小织嘶声道:“孟蘅!你怎么能这么自私!是你让我见到孟余瑾的,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,你怎么能撒手不管?!”

“孟蘅——”

孟蘅的指甲陷进了掌心,她咬着下唇,走出了大门。

她想,她已经失去滕小织这个朋友了。

……

晚上九点多,佣人来敲门,说孟伯远让她去书房一趟。

书房是孟家的重地,平时只有孟云霁能去,是处理正事的地方,孟蘅也是沾上光了。

她敲了敲门,孟伯远的声音传来:“进。”

孟蘅推开门,就见里面除了孟伯远,还有孟云霁,父子俩的面色都不太好看。孟伯远打量了孟蘅两眼,皱眉问:“阿蘅,你怎么失魂落魄的?”

“……跟朋友吵架了。”孟蘅说。

孟伯远显然没有把小孩子的打.打闹闹放在眼里,道:“小事而已,不用难过,坐。”

孟蘅在椅子上坐下,知道孟伯远此刻的和蔼不过是烟雾弹而已,果然,下一秒孟伯远就道:“阿蘅,童珂昕要和傅斐臣订婚的事情,你应该也听说了吧?”

“之前去露营的时候听人提起过。”孟蘅如实道。

孟伯远: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“傅先生找到了另一半,是好事。”

孟伯远道:“童珂昕是个非常强势的女人,她不可能容许别的女人跟她分享丈夫。”

孟蘅垂着头道:“我本来跟傅先生也没有什么。他对我不感兴趣。”

“究竟是他对你不感兴趣,还是你没有努力?”孟伯远质问,“阿蘅,你究竟有没有把孟家的生死存亡放在眼里?你是这个家的一份子,要是孟家倒了,对你能有什么好处?”

接连被滕小织和孟伯远诘问,孟蘅身心俱疲,她很想问问谁的父亲会让自己的女儿去勾引男人,上赶着去给男人当情妇。但她知道问出来后孟伯远必定会勃然大怒,到时候吃苦的还是自己,于是这些话还是咽了回去。

“爸。”孟蘅说:“我已经尽力了。傅先生眼高于顶,看不上我,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
孟伯远沉着脸没说话,孟云霁道:“傅斐臣确实眼光高,妻子死后就没跟任何女人传过绯闻。”

孟蘅有点惊讶,孟云霁这是在为她说话?

“爸!”忽然门被推开,孟桐出现在了书房门口,孟伯远道:“我这里在处理正事,你来干什么?”

孟桐犹豫道:“我……我知道孟家的危机了,为了孟家,我愿意去试试看。”

“胡闹!”孟云霁立刻站起身,冷冷道:“你回自己房间去!”

孟桐给倔强道:“哥,我不是小孩子了,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孟家把我养到这么大,我也应该为孟家做些什么。”

“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!”孟云霁训斥道:“在我没生气之前,回去。”

孟伯远也道:“小桐,傅斐臣要跟童珂昕订婚,童珂昕的手段……”

“我不怕!”孟桐坚定道:“为了家人,我什么都不怕!”

“……”孟蘅有点想笑。

去给男人当情妇,还搞得这么热血铿锵,简直是一种黑色幽默。

最幽默的是,孟伯远竟然被感动了,摸了摸孟桐的头道:“好孩子,爸爸没有白养你这么多年。”

被内涵了的孟蘅假装没有听懂。

在孟伯远眼里,利益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,哪怕他宠了孟桐很多年,此刻还是毫不犹豫道:“这件事得瞒着迟宁,知道吗?”

“我知道的。”孟桐乖巧点头。

孟伯远道:“我会尽快安排你们见面。”

孟蘅扯了下唇角——蒋迟宁估计也没有想到,他想给孟桐戴绿帽子,孟桐却先绿了他吧。

即便孟桐真的成功勾搭上了傅斐臣,傅斐臣也不可能娶她,最后孟桐还是要找个人接盘,蒋迟宁无疑就是那个老实人。

孟伯远这算盘打得还真是叮当响,也不想想要是玩儿脱了要怎么办。

孟蘅本以为今晚就没有自己的事了,结果孟伯远又道:“阿蘅,既然你没能跟傅斐臣有进展,我会另外给你安排一个联姻对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