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这次闹出的风波实在是不小,孟家需要挽回自己的名声,孟蘅在孟家难得过了几天舒心日子。

每天有热腾腾的饭菜吃,住的地方也好了许多,更重要的是,不会再有人忽然踹门闯进来,对她非打即骂了。

孟蘅觉得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,便出门去了古玩市场一趟。

她之前从桂老板那里拿了不少有破损的小玩意儿,已经全部修补好了。

桂老板一看见她,就立刻热情地招呼她坐下,道:“我就说今儿一早起床就听见外面喜鹊叫,原来是孟小姐要登门。”

他们做生意的都嘴甜,孟蘅还是笑笑,并不在意,从袋子里取出自己修补好的物件,一一放在桌面上让桂老板查看。

店里的伙计——也就是桂老板的儿子桂胜念也凑了过来,看着这些被修复得看不出破损的小东西,感叹道:“孟小姐,你可真是有一双巧手。”

“谬赞了。”孟蘅道:“烦请问一下,老板这里还有这样的东西吗?”

桂老板却皱着眉头,似乎在想事情,等孟蘅问了第二遍,他才恍然回神,道:“抱歉孟小姐,想事情入了迷。这样的东西您想要多少我这里有多少,但是修补这些,未免有些太浪费您的手艺了。”

孟蘅疑惑:“我才疏学浅,想用这些练练手,也赚点生活费,桂老板是有什么指教吗?”

“您这手艺,在我见过的大师里都是顶尖的。”桂老板说:“实不相瞒,我这里还真有个大单子,想要烦请孟小姐出手相助。”

孟蘅来了兴致:“什么东西?”

“孟小姐听过两年前在苏富比拍卖出五千万天价的那对粉彩鸟纹瓶么?”

孟蘅还真有所耳闻,他们学这个,对各路的古董动向都有了解,五千万一对瓶子,估计就是圈外人都听说过。

见孟蘅点头,桂老板便继续道:“这对瓶子,原是一位先生拍下来送给夫人的礼物,结果好巧不巧,那天两人之间有点误会,吵了架,争执之下,就把这对瓶子给砸了。”

孟蘅:“……”

两千五百万一个的瓶子,说砸就砸吗?这到底是什么家庭。

“本来是一对稀世珍宝,可以放进国家博物馆展览的,就这么碎了。”桂老板感慨道:“而且砸得粉粉碎,不知道请了多少修复专家,都莫可奈何,因为这位先生是我的老主顾,知道我认识不少民间的高手,便请我帮他留意,有没有人能帮忙修复。”

“花瓶的价钱还是其次,主要是夫人对此非常愧疚,他不愿意夫人难过,所以开出的报酬非常丰厚。”桂老板拿出手机,找出了一张照片给孟蘅看:“这就是那对瓶子了。”

只见照片上,是一堆堆放的垃圾,碎小的瓷块儿堆叠在一起,能隐约看见上面细密复杂的花纹,哪怕碎成这样,也可以看出花纹非常精美,难怪这对瓶子能拍出五千万的天价,这东西就是放在古时候的皇宫里,皇帝见了都会非常喜欢。

“桂老板。”孟蘅见到这堆碎末,叹口气:“我恐怕……”

桂老板比了个数字,“那位先生开出的酬劳是这个数。”

“我觉得我可以一试!”孟蘅飞快改口,一点犹豫都没有:“这对瓶子的尸体在哪里?我能看看吗?”

“因为太过贵重,雇主只接受上门维修。”桂老板为难道:“不知道孟小姐能不能接受?”

要是之前,孟蘅还真不一定敢应下,但现在,孟家人觉得她背后有傅斐臣撑腰,一时半会儿不会动她,应该是有时间的。

“可以。”孟蘅道:“不知道桂老板什么时候有空带我过去?”

“现在就可以。”桂老板道:“请孟小姐等会儿,我去换身衣服。”

孟蘅点点头。

桂胜念好奇道:“你还是学生吗?”

“马上就要毕业了。”孟蘅道。

“我也是今年毕业。”桂胜念道:“我爹让我回来继承家业,但我对这行实在是七窍通了六窍,一窍不通,每天都很痛苦。”

孟蘅好奇道:“桂老板为什么非要你接手?”

“这种的一般都是家传的嘛。”桂胜念摊开手,“可惜我爹妈就生了我一个,我不想接手,我们家不就断了传承?所以我一个大学学计算机的,现在天天在研究瓶子是哪个朝代的,书画有没有做旧痕迹,简直想死。”

孟蘅轻笑:“那看来你确实不喜欢这一行,在我们眼里,文物古董都是有温度的,你想,一个陶罐历经了几千年风霜雨雪,呈现在你的眼前,你触碰它,就像是触碰到了几千年前的时光,不是很奇妙么?”

桂胜念看着她如画眉眼和唇角的浅笑,轻咳一声:“……听你这么一说,确实挺有意思的。”

这时候桂老板出来了,他匆匆交代了桂胜念几句,便带着孟蘅离开。

路上他道:“雇主家里姓裴,做生意的,夫人姓辜,你叫她辜夫人就好,两位都性格和善,挺好讲话,我已经跟辜夫人联系过了,你不用紧张。”

孟蘅点头。

到了地方,孟蘅看着别墅群,感叹不愧是能拿出五千万买一对瓶子的家庭,住的地方跟皇宫也没有什么区别了。

她跟在桂老板身后,穿过花园,进了客厅,就见里面装潢典雅,是复古的欧风,很有品味。一位贵妇人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,她穿着一条黑色连衣裙,外面搭着一件深灰色浣熊绒披肩,长发盘起,露出修长脖颈。

她脸上已然有了岁月的痕迹,但依旧十分美丽,那种月光一样柔和的美丽没有攻击性,让人情不自禁觉得安宁。

“桂老板来了。”辜夫人笑着道,又看向孟蘅,“想必这位就是桂老板说的‘大师’了?”

孟蘅连忙道:“夫人上午好,大师不敢当,我只是一个学生。”

“桂老板说你很有本事呢。”辜夫人柔和道:“他从不夸张事实,可见你确实在这一行颇有造诣。”

“她看起来比我还小,能把大师们都修不好的东西修好?”另一道声音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