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姑娘挤在一张**睡了一夜,虽是拥挤,但却是睡得格外香。

瑾善的心情好了很多,再加上瑾惠知道了家里的事,也隔三差五地往回跑,花了不少时间陪妹妹。

眼看着瑾善一点点振作起来,老俞和邱氏心里宽慰不少,私下里总说这几个女儿越来越懂事,到头来才发现,姑娘还是比儿子贴心。

瑾善乖巧懂事,当然能明白父亲母亲的一片苦心,可是她又怎么能放心得下姨娘?

虽说见不上姨娘,但她这几天早晨都气得格外早,背着邱氏往桂苑去,倒也不干什么,就是问问守门的家丁,姨娘身体如何。

里面传来的信儿倒是让瑾善欣慰的,说是姨娘这几天病情稳定了许多,饭也能多吃些了,逐渐恢复了精气神。

日子如流水,不知不觉的过,转眼就到了七夕乞巧节。

这些日子家里的气氛过于沉重,瑾淑觉得憋闷地很,她本是打算同从前那般,叫上沈姣盼和瑾善,一起去逛明街的。

可偏生那孙昭途死缠烂打的,非要邀她去看街上的大彩楼,她推了可几次不成,便应了。

这天本就是姑娘们最喜欢的节日,沈姣盼也应了好友思稳的邀,出去逛夜市。

就连邱氏和俞山松也早早就接了友人宴会的帖子。

这样一来,家里就撇下了瑾善一人。

邱氏怕她无趣,便说要她跟着自己一同去赴宴,瑾善却说是同长辈们在一起过于拘谨,又说要去找助宁出游,邱氏这才作罢。

然而瑾善却压根就没有去找什么助宁,她心中另有谋划。

七夕这天,京城里格外热闹,车水马龙,满大街都是穿着罗绮新衣的男女,河边聚集了年轻女子,排着队地采待开的荷花花苞,连在一起做成双头莲,甚值得玩味。

而小孩子则是人人手里拿着新鲜荷叶,模仿个个摊子上卖的七夕节令吉祥小土偶。

摊子上就更家热闹了,除了这个小土偶,还有很多新奇玩意,比如用黄蜡制作“水上浮”,有鸭子、大雁、鸳鸯、乌龟、金鱼等各种样式,都用彩绘上色,金线装饰着,栩栩如生,又比如像农舍一样的“谷板”,在瓜上刻字的“花瓜”等。

当然,最受欢迎的是“果食”,造型多样,奇巧百出,都是用油、面、糖、蜜做成的。这一天,是家家户户都要吃果食的,虽说外面有卖的,但手巧的女子都会自己在家做些。

沈姣盼早头着好几天就做出来了,各房都分了,又是得了邱氏的好一顿夸奖。

要说这彩楼,本应该是各家各户在庭院里搭建,专供女子七巧用的,但在京成里,一连几年都有大户人家出钱,在明街的街口搭建硕大的彩楼,楼下摆放着土偶、花瓜、酒炙、针线等物品,到了晚上,就陆陆续续有女孩子在这里展示女红,焚香礼拜,这便就算是乞巧了。

天还没黑,家里的人就都陆陆续续的出了门,瑾善便趁机悄摸的去了桂苑。

这里依旧是被家丁严防死守着,瑾善手里抱着一个竹筐,里面是她亲手做的果食。

她心虚地走到桂苑门口,那看守的家丁毕恭毕敬,弯腰招呼道:“四姑娘您又来了,您放心,今天的汤药,刘姨娘也都用了。”

瑾善点点头,笑得甜美,细声细语道:“谢谢这位哥哥了。”说着她从篮子里摸出一串用红线串好的果食,约摸着有五六个那么多,“今天过节,小哥您辛苦啦。”

那家丁想接,却又犹豫着伸不出手,他怎么会不懂,吃人嘴软、拿人手短这个理?只怕这果食接过来了,就变成烫手的山芋了。

瑾善见他不接,又往前递了递,道:“快拿着吧。”

这家丁依旧是恭恭敬敬的,为难道:“姑娘您受累了,这番好意小的心领了,这无功不受禄,我怎么能平白无故拿您东西?”

瑾善亦是笑:“是小哥您受累才是,不过几个果子而已,不是什么金贵东西,你倒是严重了,这过乞巧节,哪有不吃果食的?”

眼前这家丁依旧是不肯接,二人僵持不下,便在这门口拉扯推搡起来。

纠缠了好一阵,突然见里面刘氏的贴身丫鬟品香急匆匆走了出来,手上端了铜盆。

瑾善见她脸色不好,又顺便往那铜盆里一瞧,盆里泡着一条带着血的帕子!

“哐当”一声,瑾善手里的篮子掉落在地上,五颜六色的果食洒了一地。

她拦住品香,问她:“这血是怎么回事?姨娘又咯血了吗?”

这品香是又急又怕,只会点头。

“怎么会这样?不是说前些日子都好起来了吗?”

品香带着哭腔答话道:“本来是好起来了,可是从今早儿开始,就又加重了,本想着是一时的反复,可也不知怎么,方才痰中又带了血,我怕事情不好,就想着拿着这个去问问夫人怎么办。”

“可是父亲母亲今晚都不在府上啊。”

瑾善心中万分焦急,说着就要往院子里冲。

可是俞山松和邱氏可是明令禁止过的,那家丁哪里敢放她进去。

见瑾善这般冲动,这家丁也顾不上礼数,死命地拖住她,“姑娘,公爷和夫人有令,您不能进去!”

“当下人命关天,你们就让我进去看看吧!”

那个家丁死活不肯,手脚一用力,把她拖出了一丈远。

瑾善便又折头冲了回去,可是却再次被家丁拦了下来。

瑾善束手无策,急得又哭了起来。

正当这时,屋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,听着像是心肝肺都要咳出来了似的,远远地听了都觉得疼。

那品香也着急起来,直问:“这可怎么办啊,当家的都不在,得赶紧想办法才是。”

瑾善骤然停止了哭泣,她看着院子里紧闭的门窗,似是恍然大悟,喃喃道:“对,你说的没错,得想办法才是。”想到这里,她伸手一把抹去了眼泪,对自己道,“光哭是没有用的,不能哭。”

那家丁似乎也是着急,看着瑾善,道:“姑娘,这会子你就是进去也没什么用,就别费力气了。”

品香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,她拉起瑾善的袖子,问:“姑娘,你去请太医来瞧瞧好不好?”

“可是要请宫里的太医,向来是要父亲母亲出面的,我一个庶女,哪有资格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