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吴雨生自己,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
他辞去了吴家沟大队那些琐碎的职务。

省里直接下了一纸聘书。

黑水省农业工作协助委员。

虽然是个挂职,但这顶官帽子,意味着他在全省农业系统里有了话语权。

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。

几天后,吴雨生回到了永盛农场。

吴雨生拿起钢笔。

在一份关于雪熊国贸易的清单上重重划了一道。

“以后发往那边的货,次品一律剔除。”

以前为了抢占市场,或许还需要走量。

但现在,既然有了权力,每一步都要走得更稳。

要让老毛子离不开他的货,求着他供货。

年轻的女秘书推门而入。

“吴委员,来了。关书记、贝琳希小姐,还有聂社长,都在会客室候着了。”

吴雨生放下笔,整理了一下衣领,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。

“走,去见见老朋友。”

会客室的大门推开。

“Oh!My dear Wu!”

贝琳希穿着一件收腰风衣,金发碧眼。

吴雨生脚步微错,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那热情的拥抱,只是礼貌地伸出手。

“贝琳希小姐,这里是华夏,我们还是含蓄一点好。”

贝琳希扑了个空,也不恼,反而媚眼如丝地握住吴雨生的手。

“吴,你真是不解风情。一年没见,我可是为了我们的合作,特意飞过来的。”

她嘴上说着生意,眼神却**裸地盯着吴雨生的脸。

“谈生意,我随时欢迎。”

吴雨生不动声色地抽出手,目光越过她,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另外两人。

聂绮琴穿着剪裁合体的中山装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

显得干练了许多。

只是看向吴雨生的目光里,依旧藏着几分崇拜。

而坐在主位上的那位,正是原吉春城书记。

如今兼任黑水省常委的大佬。

关景龙。

“关书记,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啊。”

吴雨生快步上前。

关景龙放下茶杯,起身重重地拍了拍吴雨生的肩膀。

“雨生同志,你可是大忙人,我想见你一面,还得排队预约呢。”

“关书记折煞我了,走,既然来了,不去地里看看,怎么知道今年的收成?”

几人没再多客套,直接上了那辆早已备好的吉普车。

初秋的北方,天高云淡。

车子驶入吴家沟的地界,视野金黄一片。

在超级农场系统的加持下,这里的麦浪像是被染上了一层金光。

麦穗沉甸甸地压弯了腰。

颗粒饱满。

聂绮琴坐在副驾驶,看着窗外,忍不住感叹。

“不管看多少次,还是觉得不可思议。”

“雨生哥,咱们镇其他的地块虽然也丰收。”

“但跟你这片试验田比起来,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”

“这是科学种田的力量。”

吴雨生随口扯了个理由。

关景龙透过车窗,伸手摸了摸探进车窗的一株麦穗。

作为主管一方的大员。

他太清楚这不仅仅是粮食,这是政绩,是安稳。

是他在省常委会上说话硬气的底牌。

“好啊!”

“雨生,省里把你放在协助委员这个位置上,是委屈你了。”

“就凭这片地,这片能养活无数人的金土地,你就是咱们黑水省的功臣!”

贝琳希虽然不懂种地,但她是生意人。

“吴,明年的订单,我要翻倍!价格随便你开!”

吴雨生将车停在田埂上。

“关书记,产量不是问题,质量也不是问题。”

“接下来,我想把这种模式推广出去,不仅仅是吴家沟,我要让这片黑土地,真正变成国家的粮仓。”

关景龙点了点头。

“雨生,这件事交给你,我是一百个放心!”

这丰收的景象并没有让格里芬感到丝毫轻松。

作为雪熊国莫斯航空集团的副总裁。

此刻他站在吴雨生办公室的门口,手心全是汗。

如果是两年前,他可能会傲慢地用鼻孔看这个东方农民。

可现在?

格里芬轻轻敲门。

“进。”

办公室内,吴雨生正站在窗前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。

格里芬在这个男人背后站定。

这一年来,吴雨生就闯进了雪熊国的商业圈。

那个在此前不可一世的艾米工业集团。

如今跟吴雨生穿一条裤子都嫌不够紧。

圈子里都在传。

谁要是能搭上吴雨生这条线。

谁就能在集团继承人的争夺战里拿到一张王牌。

格里芬不想输,也不能输。

自从签了那份该死的飞机售卖合同。

他的分红翻了倍,股东们把他捧上了天。

可三个月前,这美好的梦突然碎了。

吴雨生单方面停止了续约。

起初,格里芬以为这只是中国人惯用的商业伎俩。

想以此压价。

他甚至还在董事会上拍着桌子嘲笑这种小聪明。

然而一个月过去了,两个月过去了。

订单彻底没了踪影。

若是再拿不下单子,他这个副总裁也就当到头了。

“吴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

格里芬把姿态放得很低,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。

吴雨生转过身,示意格里芬落座。

“格里芬先生大老远跑来,不会是为了蹭我这顿庆功酒吧?”

格里芬搓了搓手,眼神有些飘忽。

“吴,我们是老朋友了,有些话我就直说。上一季度的合同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
“如果对价格不满意,我们董事会授权我可以再让出三个百分点。”

这是割肉。

但为了保住位置,必须割。

吴雨生走到茶几旁,慢条斯理地烫洗着茶杯。

“没有误会。格里芬,我们的合作很愉快。”
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
“因为够了。”

吴雨生将一杯清亮的茶水推到格里芬面前。

“十六架飞机,我的物流公司目前只需要这么多。多了,就是废铁。”

格里芬愣住了。

他设想过无数种理由。

资金链断裂,政策限制,或者是找到了新的供应商。

但他唯独没想到,理由竟然如此简单粗暴。

这简直是把莫斯航空集团当成了路边的杂货铺。

想买就买,想停就停。

但他不敢发作。

“吴,生意不是这么做的。”

“你可以转手卖给别人,或者……”

“我不做二道贩子。”

吴雨生打断了他。

“而且,我不打算再买飞机了。”

“我打算自己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