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雨生一把抓起听筒。

“吴,搞定了。”

穆克的声音如释重负。

“但我父亲尽力了,军用版是不可能了,上面的底线咬得很死。”

“只能是民用版,拆除所有军事雷达和武器挂载系统。这是目前能争取的极限。”

吴雨生嘴角勾起。

民用版?

够了!

他太清楚历史的走向了。

那庞大的红色帝国还要再挺十几年才会倒塌。

在这个节骨眼上,能从那群傲慢的毛子手里抠出一架整机。

哪怕是褪了毛的凤凰,那也是能在天上飞的神兽!

“谢了穆克,这个人情,我吴雨生记下了。”

放下电话,吴雨生转身看向早就坐立难安的宋局长。

“老宋,把心放回肚子里。”

宋局长站起来。

“成了?”

“成了。虽然是民用版,没枪没炮,但它依然是运输机,依然能装下几十吨的货物,飞遍全球。”

“民用更好啊!咱们本来就是搞运输搞物流,要枪炮干什么!”

“只要发动机还在,只要载重没变,那就是宝贝!”

宋局长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
“签合同吧。”

吴雨生从包里掏出钢笔,在早已准备好的采购协议上,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随着这一笔落下,一个庞大的商业版图,又拼上了一块拼图。

日落西山,残阳如血。

车颠簸在返回红星镇的土路上。

吴雨生单手扶着方向盘。

这年头的路况实在是太差了,几个小时的车程,像是要把人的骨架都颠散了。

车窗外,是广袤而贫瘠的黑土地。

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农赶着牛车,慢悠悠地晃过。

这就是现在的龙国。

一只脚还陷在泥潭里,另一只脚却正拼命地想要迈向现代化。

“太慢了……”

吴雨生喃喃自语。

每天把大量的时间浪费在赶路上,这种低效的生活,让他感到无力。

他需要更快的速度,更便捷的交通,更发达的基建。

既然重生一回,带着这逆天的系统,就不能只满足于在这个小山沟里当个土财主。

必须要再快一点。

狠狠踩下油门,车发出一声咆哮,向着红星镇的方向冲刺。

到了红星镇公社大院。

吴雨生夹着公文包,大步流星走进办公室。

灯绳一拉,灯光驱散了屋内的寒气。

桌上那份《吉春航天物流运输队的资产确认书》早已拟好,只差最后的一笔。

钢笔尖在纸面上划过,沙沙作响。

随着鲜红的私章重重盖下,吴雨生向椅背上一靠。

这不仅仅是一张纸。

这是护身符,也是通行证。

从这一刻起,他吴雨生不再只是个倒腾农副产品的分子。

而是正儿八经挂靠在国家航天局名下的合伙人。
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聂绮琴甚至没来得及敲门,推门进来,脸颊被冻得通红。

“雨生哥,你可算回来了!”

视线无意间扫过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合同。

那上面鲜红的大印和航天局三个字。

聂绮琴瞳孔收缩。

“这是?”

“没什么,刚才去吉春谈了笔小买卖,入了一点干股。”

吴雨生随手将合同折好塞进抽屉。

“这么晚过来,出事了?”

聂绮琴咽了口唾沫,神色肃然。

“是我二叔,聂成势。他想求你救命。”

供销社主任办公室,烟雾缭绕。

聂成势这个平日里在红星镇,跺跺脚,地皮都颤三颤的人物。

此刻正愁眉苦脸地对着窗外的大雪抽着闷烟。

听见门响,看见跟在侄女身后的那个年轻人。

最近关于吴雨生的传闻太邪乎了。

又是倒腾飞机,又是跟老毛子通电话。

甚至听说吉春那边的领导都对他客客气气。

这哪是以前那个泥腿子,分明是尊惹不起的大佛。

“聂主任,绮琴说你有大生意关照我?”

吴雨生也不客气,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。

聂成势苦笑着把烟蒂按灭在堆成小山的烟灰缸里。

“吴老板,你就别寒碜我了。什么生意,这是个要把我逼死的烂摊子。”

他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,手指在上面狠狠一点。

“上面搞宏观调控,从南方调拨了一千多万斤蜜桔到咱们黑水省。”

“本来是好事,但这大冬天的,咱们这儿老百姓连饭都刚吃饱,谁舍得花钱买水果?”

“现在这些橘子全堆在省里的几个大仓库,眼瞅着就要烂在那儿了!”

一千多万斤。

在这个年代,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干部丢乌纱帽的巨额损耗。

聂成势眼巴巴地看着吴雨生。

“我想着吴老板路子野,能不能帮忙销一部分?哪怕一两成也行啊!”

吴雨生没有立刻接话。

脑海中【超级农场】系统的界面一闪而过。

水果罐头。
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那可是逢年过节送礼的硬通货。

一瓶糖水橘子能馋哭隔壁小孩。

“聂主任,你这橘子,我全要了。”

“多少?”聂成势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我是说一千万斤!”

“太少。”

吴雨生身子微微前倾。

“我要在红星镇建一个食品加工厂,专门做水果罐头。”

“一千万斤橘子,不够我塞牙缝的。既然你要跟我谈生意,那就玩把大的。”

聂成势张大了嘴。

这口气,大得吓死人!

“除了橘子,不管你是南方的黄桃、荔枝,还是哪里的鸭梨,只要是滞销的水果,有多少我吃多少。”

“我不只要这一千万斤,我要在这个数后面,再加个零!”

就连一旁的聂绮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这一刻,聂成势终于明白,为什么连吉春的领导都要给这年轻人面子了。

这不是在做生意,这是在吞吐天下!

他站起身,亲手拎起暖壶,给吴雨生面前的茶杯续满了水。

动作恭敬得像是在伺候领导。

“吴老板,你要是真能吃下这批货,那就是我聂成势的再生父母!”

“采购和运输的事你不用管,我手里有全省供销社的调拨权,只要你点头,火车皮我给你批!”

“别急,我还有个条件。”

吴雨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
“加工厂需要水,也要搞副业。我看上了白龙江那一带的水域,我要承包下来养鱼。”

“白龙江?”

聂成势手里的暖壶差点没拿稳。

那是国有水域,是黑水省的大动脉,私人承包?

这在政策上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禁区。

“吴老板,这事儿太大了。水利局那边肯定卡脖子,这属于国有资源,个人哪有资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