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雪梅眼中的崇拜之色一闪而过。

以前只觉得这男人有本事,现在看来,这份格局和担当,才是最迷人的。

“老板说得对,是我目光短浅了。既要维系关系,又不能被关系绑架。”

“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,这才是做大生意的样子。”

听着这番话,吴雨生挑了挑眉,颇为意外地看了琴雪梅一眼。

这女人,现在的说话水平和情商,跟半个月前比起来,简直是坐了火箭往上窜。

“行了,别拍马屁,去回复齐厂长吧,话要在理,面子要给足,但口子不能松。”

打发走了琴雪梅,吴雨生重新坐回椅子上,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黑色电话听筒。

手指熟练地拨动转盘,一串跨国号码拨了出去。

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。

“哦,上帝啊,让我猜猜是谁?肯定是我那狠心又冷酷的东方情人。”

吴雨生听着贝琳希那甜得发腻的抱怨,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
“贝琳希小姐,现在是龙国时间的上午十点,我更希望我们谈的是生意,而不是并不存在的感情。”

“你就不能哪怕骗骗我吗?真是一个无趣的男人。”

贝琳希在电话那头娇嗔了一声,语气里满是幽怨。

“每次打电话除了货就是钱,难道我的魅力还比不上那些冷冰冰的机器?”

吴雨生心里冷笑。

美色能当饭吃?

美色能换来生产线和飞机?
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只有攥在手里的资源,和钞票才是亲爹亲妈。

“贝琳希,我的耐心有限。上次说的飞机,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”

一提到正事,电话那头的声音正经了几分。

“放心吧,我的大老板。合同已经搞定了,跟雪熊国航空局直接签的字。”

“只要你的尾款一到,那几架大家伙随时可以起飞,直达你的后院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吴雨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。

“你的能力果然没让我失望,这笔佣金我会给你加一成。”

“噢!赞美你,慷慨的吴!”

“既然事情办完了,我也该去享受生活了。我和我的新闺蜜正准备去游泳,可惜啊,你看不到这里的风景。”

吴雨生眉头微皱,随口问道。

“新闺蜜?你在这个圈子里还有能交心的朋友?”

贝琳希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。

“怎么?吃醋了?想知道是谁,下次你自己飞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?这种惊喜,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。”

电话挂断,只剩下一阵忙音。

万里之外,雪熊国。

奢华的室内恒温泳池旁,蒸汽缭绕。

贝琳希穿着一身火红的比基尼,将那魔鬼般的身材展露无遗。

她转头看向身旁正在涂抹防晒油的金发美女。

“潘妮,亲爱的,你真的打算跟我一起去龙国?”

被唤作潘妮的女人停下手中的动作,那是一张典型的西方美人脸孔。

碧蓝的眼眸如深海般幽邃。

看起来人畜无害,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甜美。

“当然,听你把那个东方男人说得那么神,我早就好奇得不得了。”

“正好我也想去东方散散心,你知道的,最近家里逼婚逼得紧。”

潘妮笑着挽住贝琳希的手臂,就像任何一对亲密无间的姐妹花。

然而,当贝琳希转身走向泳池时,潘妮脸上的笑容凝固。

作为米国情报局的高级特工,她接近这个胸大无脑的贝琳希已经整整一个月了。

并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友谊,而是为了那个让整个地下世界都震动的消息。

红色帮会的领头人纳尔森,账户里那笔巨额资金竟然凭空消失了。

经过层层追踪,最后极其隐晦地指向了东方,一个和贝琳希,有着密切资金往来的龙国商人。

此时,红星镇公社。

吴雨生将最后一摞土地流转协议拍在桌上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。

随着农场的版图不断扩张,跟官方打交道的频率呈几何倍数增长。

在这个还在摸着石头过河的年代。

每一份红头文件都是护身符,也是通关牒。

刚走出办事大厅。

聂绮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干部服,剪裁得体。

她手里捏着那个,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。

看到吴雨生时,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吴老板,大忙人啊,这一上午公社的门槛都被你踩平了。”

吴雨生停下脚步,目光在那张英气的脸上扫过。

“聂副会长说笑了,我这就是给公家当长工,赚点辛苦钱。倒是你,眉心打结,遇到难事儿了?”

聂绮琴没接这茬,指了指楼上。

“我还有事找那老头子汇报,回头聊。对了,那批种子的事,谢了。”

没等吴雨生回话,她便踩着黑皮鞋,风风火火地朝楼梯口走去。

吴雨生看着她的背影,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,随即转身走向停在院里的吉普车。

公社三楼,走廊尽头的办公室。

聂绮琴推门而入。

办公桌后,聂成势愁眉苦脸地在那吞云吐雾。

桌上摊着一份来自黑水省的加急电报。

“叔,别抽了,再抽这屋顶都要让你熏黑了。”

聂绮琴走过去推开窗户,吹散了满屋的烟味。

聂成势叹了口气,把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。

“绮琴啊,你尝尝这橘子。黑水省那边的特产,皮薄肉厚,咬一口全是汁儿,往年这时候早就装车发往全国了。”

“可今年倒好,全都烂在地里!”

聂绮琴拿起橘子尝了一瓣,确实清甜爽口。

“怎么回事?这种好东西还能愁卖?”

“还不是因为包产到户!”

聂成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
“以前是集体统购统销,火车皮一拉就是几百吨。”

“现在分下去了,老百姓自家种自家的,想卖却没了门路。”

“零零散散的谁来收?运输队那是要有指标的!”

“眼看着大雪封山,那几十万斤橘子就要变成冰疙瘩,那边的老战友一天给我打八个电话。”

“求我给想辙,我能有什么辙?我也变不出火车皮啊!”

聂绮琴脑海里,突然闪过刚才楼下那个挺拔的身影。

那个男人,从来不做亏本买卖,而且路子野得吓人。

“叔,这事儿你也别急。正规路子走不通,咱们可以走走野路子。”

聂成势一愣,狐疑地抬起头。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吴雨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