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顿宴席着实让张天一有些吃惊。
像吴王这样的人才他并非没见过。
桃源乡研究院里就有好几个,都是数年时间不断搜罗筛选出来的顶级人才。
不过情况与吴王稍有不同的是,那些人可是他手把手从小教出来的。
思维模式都没有固定,加上没什么文化,根本就是一张白纸的状态。
穿越后站稳脚跟的初期,他定的首要任务就是保障安全。
另一个就是把自己那点还没还给老师的知识传下去,后面总有机会用得到。
脑海里仅剩的那点知识固然记在纸上了。
可是明显不够,还需要让人继续研究下去才能发挥更大效用。
于是就培养了这么一批新人,搞起了研究院。
初期没钱,让他们自己做做数学题玩。
到了桃源乡崛起,研究院已经是不计成本的资金投入。
当然收获也是巨大的……经过张天一领路,桃源乡搞出了不少好东西。
张天一也时常庆幸把研究院扯了起来。
到了现在他理科知识尤其是数学,退化严重,连一元二次方程都快做不明白了……
像吴王这种成长在皇家,深受传统教育的人能觉醒出科学思维。
并且上手能力强,对实践充满兴趣实在是罕见。
张天一愿意称他为大齐版牛逼顿。
这吴王人还行,观感不错!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贼眉鼠眼的人。
还给自己送了妹子。
只不过这妹子虽然撩了挺久,但是还算是外人。
虽然自己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,但还是要万分注意才是。
洛凝心已经被领到了家中。
张府的重要人物都集中在了厅堂,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洛凝心。
小桃微蹙着眉头,靠近张天一悄悄问道:“少爷,你又往家里领女人了?”
张天一头一歪:“什么叫又?我什么时候领过女人回家了?”
“小白。”
“小白不是朱飞羽抬回来的吗?自己送上门,这个也一样,吴王送过来的。”
“还有四年前,你往后院领了一个寡妇……”
“什么寡妇!少废话!以后她交给你,好好教育!”
“知道啦!”
见人都到齐了,张天一走到厅中,笑道:“好了!大家都在,今天咱们府上有了新成员,给大家介绍一下。”
洛凝心面色微红。
看样子这群人应该是府里的下人吧。
刚到家就要给自己宣布地位了吗?只要他对自己好,做妾也没什么的。
张大人好像是没有正室的,那我……
洛凝心的心乱了,一时间各种想法纷繁复杂的涌上心头。
一双柔夷紧张的反复揉搓着衣角。
张天一伸手指向她:“这位是洛凝心洛小姐,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啦。”
“凝心,我来给你介绍一下,这位是小桃我的丫鬟,这位是朱飞羽……”
洛凝心微笑着一一点头致意,颇有了一些女主人的风范!
大概介绍完后,张天一朝白伊叫了一声:“小白,你过来!”
白伊扭捏的走到了张天一身边,张天一习惯性的搓了两下头:“凝心啊,咱们家里说实话,情况挺困难的。”
“照理来说每个月应该给你月钱,但是现在实在是给不起啊!委屈你了。”
“但是你放心,吃喝管够!”
“以后你就是小白的丫鬟了,好好干!”
库嚓!️
一道闪电劈到了洛凝心脑子里。
丫鬟……我不应该是做妾吗,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啊,混蛋!
为什么要让我做丫鬟?还一文钱都给我!
洛凝心此刻感觉心被捅了一个大窟窿,委屈酸楚一齐涌了出来,泪眼婆娑的看向张天一。
就见张天一完全没看她,还在搓着那个叫小白的脑袋。
一脸亲昵的说着:“小白呀,你总是笨手笨脚的,什么活儿都干不好,少爷我担心你呀!”
“今天给你配个丫鬟,你俩好好相处!说!少爷我对你好不好?”
白伊快哭了:“少爷,你对我真好。”
“不过凭什么她叫凝心,不应该叫小心吗?”
“因为她的名字是三个字。”
“……”
我的名字也是三个字啊!白伊一口银牙气到差点没咬碎。
说完,张天一转向洛凝心:“凝心,小白是小桃的丫鬟,你可别看她是丫鬟啊!她在咱们府里地位不一般!”
咔嚓!️
仿佛又一道闪电劈了过来。
洛凝心心都快被劈碎了。
丫鬟的丫鬟的丫鬟?我一个花魁……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?
洛凝心委屈巴巴看向小白。
愣了一下,突然释然了。
原来凭自己的长相确实只能做丫鬟……
泪,不自觉的流了下来……
张天一看着洛凝心问道:“凝心,你怎么哭了,是觉得太委屈吗?”
“委屈的话我可以跟王爷说,让你回藏香阁。”
洛凝心满心苦涩,回去?回不去了!
被送人,又被送回去,等着自己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命运。
这种情况通常没什么好下场,想得越多,恐惧越深。
洛凝心用力摇了摇头,抹掉眼泪。
“没……奴……我是高兴。”
“呦,喜极而泣了,咱们张府确实是个好地方,不用太感动,以后你就是张府的人了!”
在场不少人都笑出了声,拍手鼓掌欢迎,大堂里一时间充满了欢快的氛围。
只有小白,委屈的咬着下唇,生怕自己哭出声。
忘不了……她永远忘不了那天被张天一支配的恐惧……
吴王府。
吴王躬身观察着望远镜。
陈管家在身旁侍候,见吴王起身笑道:“王爷今日的心情很好?”
吴王笑着点头:“不错,今日一见张天一,与本王想的差不多。”
“看得出来,他能明白本王说的话,知音难觅啊。”
陈管家问道:“那……王爷怎么改主意,把凝心姑娘送出去了?”
吴王面露不屑:“一个蠢女人,送就送了吧,毫无用处。”
“至于藏香阁稍一用心,便能查到本王的头上,张天一不会不知道。”
“与其暗中调查,不如开诚布公,以免坏了印象。”
陈管家疑惑道:“王爷,我看张大人与太子可是形影不离,关系极好,这笔交易被太子知道好吗?”
“而且您跟他的这笔交易明显不赚钱,您是想收买张天一?记得您曾经说过,张天一不是不爱财吗?”
吴王嗤笑道:“太子?夏虫不可语冰,本王若是张天一绝对不会跟太子厮混到一块!”
“他之所以这样,只不过是职责所在罢了”
“本王只是猜测他不爱财,但是桃源乡与京城道路已经贯通,桃源乡的诸多产业或许会移到京郊。”
“他如果需要钱,本王这批银子就能帮上大忙。”
“至于说收买,能直接收买他当然最好,这世上没有人能不被收买,只不过价码不同罢了。”
“张天一或许贵一些……但是本王有钱也有时间。”
“早晚,本王会真正的跟他合作一次。”
“王爷英明!”
潇洒了十天的时间,不得已该上班还是得上班。
张天一大感头疼。
一天六个时辰的睡眠习惯已经养回来了,现在又要早起。
照理说十天半个月上一次朝才是正常情况。
武帝显然是个勤政皇帝,每日只睡三个时辰不到,还天天上朝。
老板都到公司了,打工仔还怎么睡。
他再不愿意也得来。
一大早叫他起床的还是新丫鬟,洛凝心。
帮他梳洗穿衣,动作十分熟练,张天一也是异常满意。
只不过这个洛小姐到了张府好像不太爱说话。
就是闷头干活儿。
非常好!这女人长得漂亮,干活麻利,还会装哑巴,一点挑不出毛病!
心满意足的张天一坐上了轿子,一路半梦半醒的被送到了午门。
午门外一众大臣已经在此等候。
张天一下车见到不少老熟人顿时露出笑脸,挨个打着招呼。
好在,大家虽然烦他,但是面子上总要过的去。
而且这家伙前途就不用提了,总不能跟他处的太差!
除了杨英才,一直在人群中冷眼看着张天一。
见张天一恬不知耻的上来打招呼,他也礼貌的回了一礼。
“杨大人好呀!好久不见了!”
杨英才皮笑肉不笑:“恭喜张大人,处事有道,胆大心细,竟然敢以通判之职斩了建江知府。”
“真叫人佩服。”
见这老东西跟自己阴阳怪气,张天一也毫不客气,微笑道:“杨大人客气啦!”
“通判怎么了?有些贪官该杀则杀!若是逐层上报,官官相护,那贪官岂不是逍遥法外?”
“莫非……杨大人与刘洵有私交?”
杨英才连忙摆手:“哎!你别瞎说啊!”
张天一笑嘻嘻道:“开个玩笑嘛!杨大人别当真!”
杨英才面色通红,一甩袍袖,怒道:“开玩笑!这种事也能开玩笑嘛?难道张大人斩了建江知府,不经通报也是开玩笑?”
张天一注视着他的表情恍然大悟。
我说这老东西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。
这个老古板!没走程序,他就在我这鸡蛋里挑骨头?
张天一毫不客气,直视杨英才道:“知府?知府算个屁啊!在京城一板砖下去,能砸倒一片比知府官大的。”
“权力大小,那都是为百姓做主,为朝廷做事,刘洵知法犯法其罪当诛,就该杀。”
“我不是说你啊,你这个老前辈,思想觉悟还有待嗷!”
“你!”
杨英才被怼的无话可说,自己原本也一身是嘴啊!
什么公德私德得着一条缝能给你喷到死。
这货没道德……攻击不到弱点啊。
杨英才这边还在想着对策,张天一觉得无趣已经转身离开了。
一众官员还在笑嘻嘻的在不远处看热闹。
大早上就能看见人掐架,那可是太美了!整个人精神了不少!
旁边的杨风帆见两个人谈完了,赶忙凑到张天一近前。
满脸谄媚道:“恭喜张大人官复原职!”
张天一斜眼一看:“哦,多谢多谢,小杨啊,有事儿吗?”
“哎?李公哪去了?我怎么没见到人呢?”
见张天一记得自己,杨风帆笑的更灿烂了。
又凑近一点,低声道:“刚才还看见了呢,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“可能是怕看见您吧?”
“怕我?他怕我干什么?”张天一一头雾水。
杨风帆嘿嘿一笑贼兮兮的道:“当然怕了!”
“他可是您大舅,您现在又是如日中天。”
“凑在一块不好听嘛,避嫌!避嫌!”
“哦~,原来是避嫌!”
张天一嘴角一歪,高声道:“啧啧,你说说!都是一家人干嘛呢?没这个必要!”
“就是!就是!”杨风帆连声附和。
躲在不远处角落里的李岩松眼睛猛地睁大了。
忍不住捶胸顿足起来。
本以为张天一解释完这事儿就过去了。
没想到在京城里愈演愈烈。
还有人说自己家的粮食都是张天一捐的!
甚至老家都有人写信询问此事。
他混迹朝堂几十年也没碰见过这种诡异的事儿。
三人成虎,人言可畏啊!
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,只能有躲多远,就躲多远!
现在这个狗日的张天一蹬鼻子上脸在这么多人面前还说这种话!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李岩松不住地喘着粗气。
身旁的家仆赶紧抚着他的胸口,帮他顺气。
好在没多久开始钟鼓司的钟声响起,宫门大开。
朝臣开始涌入。
群臣列位,武帝高坐其上,看了一眼张天一。
“张卿,朕还以为不派人叫你,你不会再来了呢。”
张天一尴尬一笑,默不作声。
拖了十天,已经不错了!
武帝见他没有说话,正过头来直接说道:“近来出现一件大事。”
“边关已经向朕连回数道密报。”
“北戎二十六部,被兀良赤部一一横扫,其族长乌图已被推为共主。”
“据密报,其人战功赫赫,身先士卒。”
“现在已是我大齐的心腹之患,”
“不过,现在鸿胪寺已经收到了北戎的派遣国书,一个月后使团……
武帝在上面说着。
张天一在下面心里咂摸着。
不会要打仗吧!
前些年在桃源乡,总是听见这里打那里也打。
总感觉古代打仗跟吃饭喝水一样,自己这才没过两天安生日子。
这北戎又冒出来了。
关于北戎他倒是有所耳闻,但是了解不深。
一是离的太远,二是对他战事毫无兴趣,只是想缩起来过自己的小日子。
现在外敌崛起,火药是不是应该提前拿出来了?
有备无患,万一这一两年内爆发新战争,还能有个提前准备。
武帝还在继续讲道:“北戎连年战争,已经是国力空虚。”
“所以朕认为此番使团前来,是为求和,诸卿以为如何?”
“张卿……张卿!你怎么看?”
张天一傻眼了,这正想着制作火药武器御敌呢。
皇帝竟然提问到自己头上。
这个是真不懂!打仗啊,不能不懂装懂……
但是皇帝提问也不能说不知道,只能硬着头皮答道:“陛下,臣认为此事商谈为时尚早,不如等使团来了,再作商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