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数日,张天一在桃源乡内耍了个够。

由于桃源乡封闭,市场就这么大,商家为了抢生意已经开始无所不用其极。

县里是有培训中心的,最早还是张天一亲手操持。

但是由于没有教学经验,一股脑的把不少现代理念都塞了过去。

很可惜,起初大家做生意还是原原本本与外界一般无二,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发展。

待生活安定,发展到了一定程度,竟然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发酵。

商品当然还是一些初级的农产品为主,但是服务业的突飞猛进已然有了几分现代市场的雏形。

因为桃源乡纸价便宜,传单之类的小手段自不必说。

优惠券一类的东西竟然开始大行其道。

而且一部分人为了专攻高端消费,还搞出了不少类似牛奶浴的顶流体验。

高允恩玩了一圈,大呼精彩,直接决定以后有事儿没事儿就要来。

张天一出于愧疚心,当场送了太子一套三室一厅。

这一日,阳光明媚,微风吹拂。

张天一带着高允恩等人在郊外花圃转了一圈,随后去酒厂看了猴子杂耍。

高允恩提出非要跟猴子比划比划,酒缸丢水果,3:10惨败猴子。

猴子训练的十分银杏,赢了还会疯狂拍手。

中午大伙儿吃上了猴脑,吊炉烤鸭……

下午则是在城内逛了许久,几个月没回来,街上也出现了新的设施。

一个崭新的擂台,不知道敖辰是怎么想的。

闹矛盾的百姓可以各交一钱银子,上台对打。

裁判,郎中一应俱全。只要不打死打残,怎么解气怎么来。

桃源乡民风彪悍极了,张天一一行人到时,正有两个女人在上面厮打着。

怕被毁容,还贴心带上了指套跟发套,两个女人互殴打的鼻青脸肿,台下还有三组人在排队,围观百姓疯狂喊着打死她!

高允恩看的满面潮红,情不自禁的加入了助威队伍。

这一幕让张天一如遭雷击,心乱如麻,也不知道该不该管。

毕竟,上辈子也没见过这种情况!

看完了**街头互殴,高允恩悄悄跑去书摊,买了几本不可描述的小书。

张天一眼尖,一眼就瞄见,他胸口露出一本精装版的什么什么县令!

时间一晃到了晚上。

张天一包场请高允恩看戏。

戏院也全新进化出了新的服务,基础设施改建,左右手扶手多了两个凹槽,放杯子用的。

一杯装果汁儿,一杯装爆米花。

爆米花自然是大米做的,普通加糖的爆米花只要几十文,奶油味的要五两一杯。

台上演着济公传奇二。

张天一人已经麻了,心里十分后悔带高允恩来看这场戏。

桃源剧院应该是已经没有正经戏剧表演,都是被魔改过乱七八糟的奇幻爱情剧。

自己留给这个世界宝贵文化已经被糟蹋的惨不忍睹。

一时没看住,想象力不受限制的百姓就走上了邪路啊!

显然桃源乡百姓对正经玩意儿一点不关心。

反而对这种下流的剧情反响异常热烈。

不知道是吴升这个大艺术家编的,还是被不良风气带歪的年轻人编的。

台上的济公还是由之前许仙扮演,狗血戏变成了武打戏。

许仙经过十年时间已经进化成了法力高强,专修采阴补阳的牛头人**僧。

正带领着天兵天将跟孙悟空对灵山反攻倒算。

台上的如来佛祖显然有些招架不住,拿着莲花宝座左右猛抡,口中不断向法海呼救。

两伙人你来我往,打的异常热闹。

高允恩显然对打戏十分上心,抓了一把爆米花,喝了口果汁,聚精会神的看着台上表演。

嘴里嘟囔着:“针不戳!住在桃源乡的感觉针不戳!”

“老张,以后帮我在东宫弄一套这个戏班子,京城里怎么就没有这么精彩的戏呢?”

张天一浑身一激灵。

忍不住歪着头想了一下。

这种表演自己都受不住,弄到东宫不得让皇帝跟百官把自己皮扒了?

出了门还得被和尚道士围殴,万一哪天路上被人敲了闷棍……

亏得县里没有什么宗教之类的东西!

罢了……还是应该管理起来!严格审核!以后这些不正能量的东西,绝对不能上台表演,更不能流传到外界!

心里下了决定后,张天一语重心长道:“殿下,玩的差不多了,咱们该回宫了。”

董事长给批了不限期的假,你还真想一直疯玩?不回去上班等什么呢?

“这种下流东西要是弄到东宫,别人该怎么看臣?”

“臣还要脸!”

高允恩瞥了一眼张天一:“老张,跟你在一块这么长时间,本宫已经决定不要脸了。”

“咱们不需要那些世俗的限制!”

张天一:“……”

高允恩继续大谈感想:“我回来的路上就在想,父皇为什么看我不顺眼。”

“一定是我脸皮太薄,不会说好话,不会演戏,我回去就要改!以后在父皇面前装的像一些。”

“老张,你应该教教我才对,有啥好办法能让我快点学会。”

张天一舔了舔嘴唇:“先学点顺口溜吧,钓鱼要到岛上钓。”

“钓鱼要到吊上钓。”

张天一叹了口气:“算了吧,殿下,你天赋不太行。”

“说点正事,回去半山坊还要管理,状元票这一块需要严控。”

“听说不少人开始在坊内组织学习经典,就为了买状元票幻想一日暴富。”

“等状元票的收入出现上涨的苗头就应该立刻撤销,否则再让它生长下去,就是个大麻烦!”

“记者的待遇确实有些低了,要给他们改善一下工作环境。”

“眼瞅着快要秋闱了,咱们报社里可有不少人准备去考试啊。”

“现在招人多难!你说万一他们走了不想回来,或者考上了,报社怎么办?”

“记者都是报社的下金蛋的鸡啊!得尽量挽留一下。”

高允恩扭过头,好奇道:“为啥撤销状元票,有人因为他去学习经典还不好么?”

张天一摇了摇头:“这固然是好事。”

“但是读书识字的普通百姓一旦多了,那么代买状元票的事一定会屡禁不止。”

“那臣当初设下的购买门槛就形同虚设了,普通百姓本就没钱,还要把钱投入到这种虚无的幻想中吗?”

“一旦失态扩大,那就是好事变坏事。”

“至于报社,明天咱们就去一趟吧,臣准备让谢闲去管理报社。”

“他在建江这段时间……”

“老张你看!如来被压在五指山下了!”

“……”

次日,张天一启程赶往京城。

第一时间到了半山坊报社内。

一见记者们吓了一跳,个个骨瘦如柴,三魂七魄都被抽走了一样。

丧尸一般齐齐转头看向刚走上楼来的张天一跟高允恩。

饶是记者们已经疲惫到了极点,眼里依然闪烁出了兴奋的光彩。

齐声问了声好。

我们的努力,太子殿下跟张大人应该能看见了吧。

怎么着也得给自己加点奖金,钻石之类的……

高允恩满面羞愧,尤其是人群中还有个人万分幽怨的盯着自己。

这些人跟着自己混,混成了今天这个地步,惭愧啊,想找个地缝钻进去!

张天一则是叹了口气。

看样子他们是到极限了,不能再剥削下去了。

开口问沈义道:“怎么回事?怎么大伙儿都累成这样了?”

沈义也是满脸苦笑:“回大人,不少人外派去了建江,剩余人手不够。”

“每日赶工累的不行,好多人几个月没回家,吃住都在报社解决。”

“白日里还要外出采集新闻,所以……就成这样了。”

张天一听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
记者照理来说到哪都是个吃香的职业,没想到竟然被自己祸害到这个地步了。

都怪如云!鸡蛋汤里不放鸡蛋!

接着,张天一装模作样的抹了一把泪。

“兄弟们受苦了!今日本官回来,就是为了帮你们改善生活!”

“你们是我大齐的功臣啊!怎么能让你们过这样的日子,我不答应!”

记者们眼里闪出希冀的目光。

张大人在建江救灾的事情,经过沈义宣传大家都知道了。

这是真真正正的好官啊!说话肯定言出必行。

虽然鸡蛋汤上犯了失误,但那一定是意外。

高允恩更羞愧了,找了个没人的角落,坐在那看张天一表演,顺便掏出了小笔记。

“你们每日外出,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儿,却还是在报社睡床垫。”

“这都是本官的疏失!所以,这次我决定斥巨资,把咱们报社一旁的酒楼买了下来,给大家改装成宿舍!”

“每人一间,也好把你们的家人接过来一起住。”

“后续还会将宿舍跟报社打通,你们不必再费时费力的回家,起床就可以直接到报社了!”

“我们虽然是一个大家庭,但也不要冷落自己的老婆孩子才是。”

“你们是报社最早的优秀记者,只有你们有这个待遇,后续新来的记者只能睡床垫,表现好的才有机会分配到宿舍!”

“下面,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新人,这位以后就是报社的副社长,谢闲,掌声欢迎!”

听完张天一讲话,记者们顿时掌声雷动。

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

张大人出钱给我们修屋子了?多了一个免费的住处可真是大方。

而且半山坊生活条件其实挺不错的,不少外坊的人纷纷慕名而来。

把自己家人接过来一起住,而且偶尔回家,早上来工作还不用赶路了,岂不美哉!

张天一双手凭空一抓!

掌声立刻停止。

就见他面带微笑道:“大家别高兴的太早,我还没说完呢!”

“不但住宿条件要改!你们吃饭问题,太子殿下与本官也放在心上。”

“只要有我张天一在!菜里没有油水,鸡蛋汤里没有鸡蛋,这种事儿以后一定不能再发生!”

“从明日开始,饭你们自己打,每天的菜品必须顿顿有肉!”

“谢闲,此事交给你负责落实。”

谢闲点头答应。

此话一说记者们更上头了。

人生就两大问题,吃住呗!现在报社全都给解决了,只要报社不倒,我吃报社一辈子!

张天一也是十分满意记者们的反应。

报社还没有盈利。

我这样的管理已经算是慈善家干的活儿了,到哪也不能让下面人亏着啊!

更何况,报社起来只要不走,这群人成为小富豪那就是未来可期!

“还有!兄弟们别激动!”

还有?记者们开始呼吸加速了。

大喜事一桩接着一桩啊!

“除了以上所有福利之外,鉴于这段时间大家辛苦工作,我决定每人发……”

张天一到这卖了个关子。

所有记者的心都被提了起来。

发?发什么?肯定是发奖金啊!

我一个记者一个月一两银子,虽然赚绝对谈不上少,但是肯定不够用啊。

每日走访新闻,找人配合工作,请人吃饭搞关系之类的。

哪一样不要花钱?

报社是除了工资一分钱不给报啊!

家庭条件好的没问题,自己可以往里补贴。

穷书生就只能勒紧裤腰带,去借,用嘴皮子磨工作才能顺利展开。

虽然没说没有给加薪,但是今天有奖金拿已经是大喜事了!

张天一看遍全场,微微一笑:“每人发……一两银子。”

一两?

瞬间,所有人都感觉备受打击。

一两银子,平时发发还可以,肝了这么久才发一两有些说不过去了。

高允恩也急了,起身就要质问张天一。

一两银子够干个屁啊!在这打发叫花子呢?

不是说好了秋闱快开始怕记者走么?老张改主意了,是嫌人太多,想撵人走吗?

沈义在人群里,苦笑着勉强扯了扯嘴角。

“才一两啊……”

“有点抠啊……”

听到有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出来,忍不住大声道:“兄弟们,张大人高义!还给我们发了奖金!”

“有一两已经很好了!你们知道太子殿下跟张大人在建江有多努力,多辛苦吗?”

张天一眼睛一亮,看向沈义。

好狗腿,你格局有了!

所有人都默默无言,体会着心头的失落。

张天一见时机差不多了,高声道:“每人一两,但是呢……”

“陛下跟太子觉得不够,所以奖金提高一百倍!每人一百两!外派到建江的额外多发五十两!”

此话一出,所有记者都定在原地,用惊诧的目光看向张天一。

就见张天一高举双手:“这不算什么!从今日开始,你们每个月的工钱,翻一倍!”

这一下所有记者都回过头来。

狂喜瞬间充满心间,一声声充满着喜悦的吼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。

“张大人高义!太子殿下千岁!”

“陛下万岁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