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闲合上本子,叹了口气。

“老爷,咱们有必要这么谨慎么,您不是说跟陛下太子关系挺好的么?”

张天一轻笑一声:“是挺好的,你懂什么?这就是为官之道啊。”

“我这身官服可不能脏了。”

否则混的不好还怎么拉公主小手啦?

“民生无小事,咱们这不是糊弄,那叫力求完美!”

“把入城仪式搞得盛大一点!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,陛下要来了!”

“到了那天,我再把富商士绅全部聚集起来,带过去,把他们的孩子也带过去。”

“趁着陛下来,借着陛下名义,让那些商贾加大投资力度,把城内的生活标准拉高。”

“老爷我早晚要离开的,陛下有心让我做巡抚,那就说明也待不了太久了。”

“把建江的事情都办妥,钉死,我也省的操心。”

“去办吧。”

谢闲暗自咋舌,好家伙,老爷把皇帝当工具使。

真不怕玩脱了……

数日后,有小吏来报,皇帝等一众人浩浩****朝着建江城赶来。

此时张天一正在风花楼内打着瞌睡。

高允恩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摇醒了他:“老张!老张!我父皇真来了,怎么办,怎么办啊!”

张天一原本还迷迷瞪瞪的一听陛下来,揉了揉眼睛起身道:“莫慌!”

“殿下,你看咱们做的多好,陛下看了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
“你立大功啦!说不定还要奖励你呢!”

接着对守在门口的小吏喊道:“来人呐,快去!把那些豪绅商贾还有孩子什么的,都叫来!”

“再来个人去通知谢闲准备一下。”

“外面出城迎接的人再检查两遍,身上有凶器的赶紧扔了,以免被卫兵误伤。”

小吏得令匆匆忙忙跑了出去。

这么一喊头脑也清醒了不少,起身干了半壶茶对高允恩道:“殿下,你赶紧的换身新衣服,咱们出城迎驾。”

“行!”高允恩经他这么一解释也不那么慌了,立刻跑出去换衣服。

张天一见四下无人,拿过官服,揉成团抱在怀里使劲搓了一会儿。

随后才慢慢悠悠的穿上,全身到处都是皱皱巴巴的。

又使劲揉了几下眼睛,脸也没洗,信步走出了风花楼。

等众人在风花楼门口集合好后,高允恩看着从楼内走出的张天一,穿着满是褶皱的官服惊了。

忍不住叫道:“老张!你这衣服怎么成这样了?”

“哎呀!就这一件,来不及换了,就这样吧。”

张天一说着边往门口走。

到了门槛,一个没注意脚绊在了门槛上。

顿时摔倒在地,滚了一圈,摔了个灰头土脸。

“哎呀!张大人摔倒了!”

众人七手八脚的给张天一扶了起来,不停的拍打着他身上的灰尘。

张天一左挡右防,急道:“行了行了!赶紧的吧!我脏点就脏点了,陛下要紧!快去出城迎驾!”

妈的,差点给我拍干净喽!

一群人浩浩****的朝着城外出发。

谢闲最早得到消息早已经安排妥善。

吴升在道路中间,两旁是乐队,手持乐器严阵以待。

等张天一到了吴升立刻迎了上去。

露出笑脸道:“老……呃……”

张天一眼睛一瞪:“怎么!有话直说。”

吴升凑到他耳边低声道:“老爷,过了过了!这衣服也太皱了!”

说罢,悄悄帮张天一抻了抻官服,顺便抹了一把灰。

张天一乐了:“哎!老吴你有点东西!”

吴升尴尬的笑了笑:“都一样……都一样……”

咱也是当过官的,也见过皇帝,上次被贬为庶民之前自己为了装的憔悴点,可费了不少功夫。

基操勿六。

一大群人站在城外,张天一跟高允恩站在最前面。

老远就看见武帝的龙辇朝自己这边缓缓驶来。

近了……越来越近了……

终于,龙辇正式停在了人群面前。

武帝从里面缓缓走出,第一眼就看见了高允恩咧着大嘴对他笑。

两道凶光毫不犹豫的刺向了高允恩。

接着武帝看向张天一上下打量着。

满眼红血丝,一身的风尘仆仆,看来真是苦了他了……只不过怎么胖了?

“臣!张天一参见陛下!”

以张天一为首的一众人纷纷行礼。

“不必多礼!”武帝一摆手,看也没看高允恩走至张天一身前。

仔细瞧了瞧,动容道:“张卿……你辛苦了,你怎么知道朕要来此?”

张天一摇头道:“臣!不辛苦,都是太子在忙。”

“臣听下面的人说在建江看见了陛下的龙辇,所以才提前知道陛下要来。”

“一想到陛下要驾临此处,臣这几日生怕出了纰漏,茶饭不思,辗转难眠。”

“所以……浮肿了!臣以这副面貌见陛下……实在惭愧!”

说着,张天一“羞愧”的别过了头。

伴驾群臣看的一阵牙酸,尤其是杜顺,他没见过张天一。

还以为斩了刘洵的人是啥刚正不阿的猛士呢。

这对不上号啊?反倒像个马屁精!

武帝恍然大悟。

原来如此……是浮肿,朕还以为胖了呢。

“陛下!先请随臣来吧,不少人等着欢迎您呢。”

武帝淡淡的瞄了一眼缩在一边的高允恩。

随后对着张天一笑道:“哦?这城里还有人要见朕?”

张天一点头,接着走在了排头。

没走两步便到了吴升面前,低声道:“好好整!”

接着后退一步,高声道:“奏乐!”

两旁乐队突然发出巨大声响,所有守卫不自觉的把手放在了刀上。

武帝则是镇定自若的看着乐队,眼里流露出好奇。

接着一群穿的跟花骨朵一样的孩子,圆溜溜的从大人身后跑了出来。

武帝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。

王忠跟郑桥等人脑门垂下三道黑线。

不少人心中齐齐冒出一个想法。

还来!?你特娘的在这梅开二度呢?

随着音乐节奏,一群小孩翩翩起舞。

这种新奇的音乐形式倒是让武帝等一众人欣赏不已,乐器间的配合还能这么多样!

小孩们跳着跳着逐渐以武帝为中心形成一个半圆围。

稚嫩的童音在同一时间传出。

“听我说谢谢你,因为有你,温暖了四季谢谢你,感谢有你世界更美丽我要谢谢你因为有你,爱常……”

一曲唱完,武帝跟身后一群人石化在原地。

不得不说,整挺好!但是莫名的让人感觉有些尴尬。

张天一是一点不尴尬,笑嘻嘻的站在武帝身侧。

果然啊,我就知道能让陛下印象深刻!

管他节目好坏,只要有效果,刻在人心里,那就是好节目!

看着穿成花骨朵的孩子还圆溜溜的跪在地上,武帝连忙让孩子起身。

好在,武帝已经有经验了,不打算再抱。

再抱一个熊孩子指不定说出什么瞎话来。

此时吴升也指挥完毕,转过身面对武帝。

武帝也朝他看了过去。

吴升立刻下拜,恭敬道:“草民吴升,叩见陛下!”

武帝看见吴升,笑了:“起来吧,吴升,看来你还真是去桃源乡定居了。”

吴升起身看向武帝,眼神早已不像当初见武帝一样躲闪,反而充满了自信。平静的回道:“回陛下,草民确实去了桃源乡,也在那安了家。”

“到了桃源乡才知道,草民确实不适合做官,反而每日饮酒作赋才是草民向往的生活。”

武帝也没多想,只是笑了笑:“也好,人各有志。”

“今日的表演十分精彩,朕都想邀你去宫中表演了。”

吴升笑着点头回应。

二人说罢继续向前走去。

再往前就是一群建江商贾,满脸激动的看着武帝。

见皇帝走近来,忍不住又纷纷下跪。

张天一连忙大声解释道:“陛下,这些人乃是建江各家的商贾,此次救灾出力甚大!”

“所以臣抖胆待他们来见一见陛下。”

“哦,还有刚才表演的孩子也都是这些商贾的家的孩子。”

武帝心情大好,一挥手道:“都平身吧,你们做的桩桩件件朝廷都会记得,做得好自然有嘉奖。”

“张卿,晚些详细讲给朕听。”

商贾们跪在地上听着,心中纷纷激动了起来。

哎呀!张大人是真仁义啊!

原本还以他的那些漂亮话,只是嘴上说说,没成想如今跟着他竟然还见到了皇帝!

还在陛下面前帮我等美言,还细讲……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了!

一群人忍不住感激看向张天一。

张天一微笑着点头回礼。

这几天没少找这群人商谈提高工人待遇,加大投资力度。

扯着皇帝的大旗忽悠了不少人,如今陛下真的来了,那就不算是忽悠。

我正人君子张天一言出必行!

一行人继续走着,很快便到了建江城附近。

举目望去,城门稍远处大片大片的木屋林立,隐约能看出用木栅栏划分出了三个区域,不少地方还放置着木板,显然还处在施工的状态。

景象与云卢城截然不同,没有乱糟糟的灾民。

反而是秩序井然,一片整洁。

伴驾众人看的目瞪口呆,尤其是杜顺。

好家伙!修这么多木屋,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啊!

看陛下对张天一这态度,莫非是朝廷专门给他批了银子?!

武帝看的有些出神,想了一会儿才问道:“张卿……灾民呢?”

“陛下,您看见那片木屋了吗,那是灾民的宿舍区,有的在里面休息,有的在城里干活儿呢。”

“这些屋子也是建江的百姓们出资修建的。”

“哦?”武帝突然来了兴致。

“好!甚好,张卿,朕没想到你能做到这种地步,竟然给所有灾民安排了住处,”

“走!朕要去看看宿舍区里面是什么样子。”

说罢,抬腿便往前走。

身后的杜顺虚汗一把一把的往下流。

完了完了……这是啥啊!跟人一比,自己弄得那是什么玩意啊!

陛下该怎么看我?嘉奖还有么……

武帝的心情是兴奋的,步子也是异常轻快。

一群人跟着他快走。

张天一落在身后,凑近了郑桥低声道:“二舅,怎么就你一个,大舅三舅呢。”

“平时你们仨不都一块儿行动吗?”

行动NM!

郑桥顿时气的眉毛倒竖。

狗日的!搞完李公不够现在来搞我了是吧!

强忍着恶心,低声怒道:“住口!这么多人你叫什么二舅!被人听见怎么办?”

“朝中陛下不在,李公他们要做的事多着呢。”

“走走走!离我远点,看见你就心烦。”

张天一浑不在乎,恬不知耻的问着京城内的消息。

王忠整个人跟丢了魂儿一样,惊恐的看看郑桥又看看张天一。

二舅……

我的老天爷啊……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

这世上哪有这么乱的关系,可是看郑公的反应……他没反驳啊!

到底咋回事?

张天一这边问完了,又凑到王忠身边。

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笑道:“王哥想啥呢?”

“咱想认你当干儿子。”

“……”

一瞬间,张天一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。

叫你一声哥,你蹬鼻子上脸想让我管你叫爸?

王忠也回过神来,自觉失言。

看向张天一异常尴尬道:“这……这……贤弟,开玩笑,开玩笑!咱家昨天没睡好,头昏……”

张天一满脸寒冰,皮笑肉不笑:“王哥怎么把心里话儿说出来了。”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王忠羞愤欲死。

丢人啊!太丢人了!是啊,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?

张天一这狗日的如日中天,早就错过收儿子的机会了。

不过郑公是他二舅,这也太吓人了!

就算不是真的,这俩人关系绝非寻常。

普通同僚能这么乱称呼么?

王忠勉强笑了笑,赶忙打破尴尬,低声道:“贤弟,咱家是老糊涂了。”

“说错话,说错话!”

“贤弟啊,咱家从见你的第一面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人。”

“咱家阅人无数,宫里的那些官员虽然表面上对咱恭恭敬敬,但是眼神我都看的出来。”

“你不一样啊!咱家知道你从来没歧视过咱们这种人,所以咱家就是太欣赏你了,一时失语!”

“贤弟,见谅啊!”

张天一面色稍霁,淡淡道:“王哥,别解释了,放弃幻想吧。”

你要认我当干爹我能考虑一下!

你想给我当干爹?我把你上头也阉了!

“你要是是个大内高手,会点绝世武功什么的,我认你当个师傅倒还靠点谱!”

“绝世武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