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全由罗二哥主理此事。”
罗荣是商场上的老油条,裴若微当然认可:“只是其他地方的商行与京中不同,没有绮罗香托底,初期可选些银钱回流期更短的行当,让在钱庄存银分利的客人们尝到甜头,未来才会更好拓展。”
“此议甚好!那就这么办!”罗荣一拍桌子,彻底定下二人的合并。
“对了,这次小弟有意翻新四海街,便叫秦娘子帮忙盯着此事,罗二哥若得了空,也可参详一二。”裴若微意有所指。
罗荣是聪明人,一听便动了心思,欣然应允。
翻新四海街乃是惊动南市的大事,京兆府衙门现如今无暇顾及这些琐事,田子明只是塞了钱,便很快拿到了动工的许可。
只是不知为何,自动工以来,盯着绮罗香的眼睛似乎多了许多。琳霜悄悄送信来,说店铺附近总有些可疑的人徘徊,让裴若微如非必要,不要再去绮罗香了。
裴若微立时便想到了齐致贤,但却不确定与齐致贤合作的是赵王祁徽,还是魏王祁御。更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针对自己,还是针对沈修言。
但为今之计,是绝不能暴露自己与绮罗香的关系,不然所有的努力都会瞬间打水漂,付诸东流。
裴若微出不了门,琳霜抛头露面已久,更不能来王府,做事谨慎周全的雅月成了裴若微和外界联系的唯一渠道。而消息的中转之地,设在了并不引人注目的云家面馆。
这日雅月回府,整个人比平日里明媚不少,唇边眼角都是笑意。
“雅月姐姐可是遇到什么高兴事了?”锦屏一贯是好奇的小孩子心理,见雅月进门便凑上去问道。
“你呀,什么都想知道。”雅月点点锦屏的额头,难得也露出几分笑意。
裴若微正在桌边看书,闻言也起了兴致,放下书等着听故事。
雅月清了清嗓子,便道:“不算什么高兴事,倒着实是件好事。”
“今日我去云夫人那里,云夫人留我吃饭,我想着盛情难却,便答应了。谁知正好遇上个吃霸王餐的纨绔子弟,仗着有些权势挑三拣四,还不愿付钱。姑娘历来照顾和看重云夫人和田公子,我便想着维护一二。”
“只是那竖子着实无耻下流,言语之间颇有冒犯,我到底嘴笨些,也奈何不了他!”雅月面露不忿。
雅月说得虽轻巧,裴若微却大概猜得到实际情况恐怕比雅月所言更加难堪。虽然如今雅月已好好站在面前,可她心里还是不免升起了担心。
“本想着最后不了了之,谁知竟还有仗义之人出言相助,不过只言片语便让那人无话可说。那人还想以武力胁迫,却不想几个家仆均不是那位公子的对手,到底是灰溜溜地走了。”
“可有伤着你?云夫人如何?”裴若微追问。
“姑娘安心,云夫人无事,我也无事。听云夫人说那公子历来照拂店中生意,想来那纨绔也不敢回来报复。
不过我听人说,那纨绔似乎是朝中齐公公认的义子之一,不知会不会给姑娘惹麻烦。”雅月有些担忧。
怎么又是齐致贤?裴若微眉头微皱。
近来诸事都与这个齐公公脱不了干系,裴若微心头总若隐若现的笼罩着一层不安,想弄明白,却又完全无处下手。
“无妨,不过是个偶然罢了。”裴若微没将心里的疑虑说出来惹她们跟着担心,同时也在宽慰自己。
锦屏适时地开起了玩笑:“那仗义相助的公子准是个俊朗神武的人物,雅月姐姐今日的话比平日三四天的还多。”
“你这丫头,没来由胡诌些什么。”雅月脸一肃,故意吓唬锦屏。
“我只是猜测嘛,做好事的人一定都长得好。姑娘是个好人,长得也好啊!”锦屏委委屈屈。
裴若微哈哈大笑:“我们锦屏儿如今是越发机灵了,都会拐着弯儿夸人了。”
雅月被锦屏弄得哭笑不得,却也不由得笑了起来。
“对了,琳霜那儿可有什么消息?”笑过了,裴若微便问起了正事。
“琳霜没有送信来,是田公子的亲笔信,云夫人说他特意嘱咐要姑娘亲自拆看。”雅月正色道,被锦屏一打岔,她差点忘了大事!
裴若微接过信,打开一瞧,本来带着笑意的脸色瞬间暗淡下去,眼神也凝重起来。
雅月见事情有异,便给锦屏使了个眼色。锦屏了然地退出去站在门前,守着书房的门。
“姑娘,可是商行出什么事了?”
“不是商行。”裴若微将信合起放在桌上:
“四海街翻新的工事十分繁琐,田子明和徐公子科考在即,秦娘子和罗荣到底不是行家,我便嘱咐王四井多看着些,毕竟他在四海街的时间更长一点。”
“可田子明说,王四井经常不在商行,就连我与他说过,将他手下管理的众多客商转归四海商行统管一事,也没有一点进展。
田子明一向心细,便起了疑心,有意去问他手下的几个丝染商。一问才知,就连他们也不常见到王四井了。而且王四井也已经很久没有从他们手中拿货,他们还想到绮罗香问个明白呢。”
雅月听着,神情也担忧起来:“王四井自打升了大管事,就很少出京进货。而他又不从客商手里收货。那他的货从哪儿来的?”
裴若微也很不解:“最近没听秦姐姐和晚鱼提起店里的原材料有问题,这事儿倒真是奇怪了。”
“不如姑娘叫王四井来问一问?”雅月提议道。
“若他真有二心,我也问不出什么,反而打草惊蛇;若我们只是杞人忧天,贸然相问难免伤人,还是暗查吧。”裴若微思忖道。
“过些日子等人手闲下来,便去查查此事。下回你去送信,就告诉琳霜和秦姐姐,若她们不忙,可以先去拜访一下许如意。”
“是。”
王四井的事没有头绪,裴若微便索性先放一放。本想等四海街和绮罗香被人盯上的一干事结束之后再命人去查,却先收到了沈修言的密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