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下圣上亲自垂询,下月便有一吉日,二位既可成亲。不过现在,铺子里急需一批丝线,还要劳烦四井去青州进货,就按咱们说好的来谈。至于如意,我便帮你备下一份嫁妆,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。”裴若微继续道。

“姑娘放心,此事我一定办好!”王四井道:“可这嫁妆,却是万万不能再收。沈先生已经给我二人安置在了京城,还租下了一间小院,二位为我二人考虑地已太周到了……”

“诶,这租房的钱是借的,要还的。”沈修言笑着接过话。这也是他和裴若微商量后的结果。

从王四井每月的月钱中扣除一定比例的钱,来偿还以沈修言的名义从绮罗香借出的钱。只要王四井做事做的好,就永远不会吃亏。这不仅是为了不让王四井不劳而获,更重要的是为了保障绮罗香的利益。

“是啊,再说那是沈先生的心意,我的心意是给如意姑娘的,她为你做了这么多,叫人十分敬佩。”裴若微道。

王四井与许如意对视一眼,到底是感激万分地答应了。

“如今如意姑娘在京城也算备受瞩目了,刚刚我说为她准备嫁妆,更多的也是想借此机会,再宣传一番绮罗香。”待二人一走,裴若微便对屋中的几人提道。

“月末为皇后寿辰准备的‘百鸟朝凤’要尽快做好,另外,还可以出一套婚嫁系列的织绣品,刚好借着他们的婚礼宣传出去。”

“姑娘的想法果真新奇独特,放心吧,这两件事都不会耽搁的!”苏琳霜喜道。

“如果人手不够,可以再找,月钱上也不要吝啬。”

“我晓得的,咱们店里的姐妹们,月钱都是和流水绑着的,她们呀,干起活儿来别说多起劲儿了!”

“天色也不早了,我送你回去吧。”屋中只剩下沈修言和裴若微,两人相对片刻,气氛有些奇怪。

“你……”裴若微欲言又止。沈修言不是傻子,他的城府很深,王四井和许如意的事走到今天这个结果,裴若微不信他什么都没看出来。

“你没有什么想问我,或是想对我说的吗?”

沈修言轻笑:“本来是有一些猜测,但就在现在,我已经全都明白了。”

“我不是故意要把你扯进来的,他尚不知道绮罗香还有你的一份。你现在还可以全身而退。”裴若微面露歉意,连忙解释:“我之前一直心存侥幸,觉得这只不过是一场生意。可这次的事让我知道,打从我进京起,就注定逃不开这场漩涡了。”

“我为什么要退?绮罗香眼下生意正盛,我还要等着这个潜力股让我发财致富呢。”沈修言淡笑着反问。

“可你还有沈家!”裴若微眉头一皱:“以前是我低估了争权夺势的残忍。如果一旦被人发现你和晋王之间的这种联系,沈家会面临什么?皇上一直心存猜忌,魏王和赵王也必会落井下石……”

“可现在还没有人知道。”沈修言打断她:“绮罗香的底子,我们做的很干净。大卫可没有股份合伙这一说,我和晋王的钱,都只过了你的手。所以除了我们三个,不会有别人知道这些事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裴若微仍是十分担忧。

“从一开始,我决心带你回京,到你答应回来,再到决定开办绮罗香,这就是一场赌局!”沈修言神色坚毅:“想要更大的赢面,就要有敢赌的勇气!我和祖父、父亲的想法并不太相同,如果我是临阵退缩的人,你又何苦会在今时今地呢。”

裴若微叹了口气,却终究被沈修言说服,扯出一丝复杂却决断的笑容:“你说得对,这的确是一场豪赌。”

“只是我很好奇,为什么是晋王?”沈修言又问道。

“因为他……”裴若微迟疑片刻,终于坦诚相告:“他知道我不是南锦。”

“什么!”沈修言听完裴若微讲述的来龙去脉,大惊而起,脑中不停地思考着:“他不仅知道你不是浔阳王之女,甚至还知道有南锦此人?”

“这也是我一直困惑不解的地方。那天晋王夜闯王府,说实在的,本不该是他这样心思深沉的人做得出的。可他还是来了,我也看得出,他对我的利用之心,远不及他对南锦安危的牵挂之心。”裴若微分析道。

“但他对南锦的牵挂,也及不上他对那个位置的渴望,这也是为什么最终他会被我说服,答应合作。以晋王的能力,足可与魏王、赵王一决高下。”

“夺嫡之争,有时不光看能力,还有运气,晋王此人身上疑点太多,我们还是小心为好。”沈修言沉思道。

王四井做事的效率果然没让裴若微失望,没几日,他便从青州带回了满载的丝线,还特意额外收购了许多染料。秦娘子宋晚鱼几人便赶制着月末给皇后祝寿用的风筝,还特意聘请了京中最好的风筝画师来描绘风筝。

而裴若微也没有闲着,画新的花样、准备人像画的底图,还有设计婚嫁系列的织绣图案,忙得几乎没有日夜之分,直到宫里的圣旨下达王府。

“……赐昭华郡主金银各五十两,金玉头面一套,礼服两套……”

裴若微接过内侍选读的圣旨,心中难免有些窃喜。没想到皇帝居然连她生日时都有赏赐,还赏的如此大方。

送走内侍回了容雅苑,裴若微叫来琳霜:“去告诉东西厨房,今天买它个几斤肉,咱们晚上加菜!”

“真的?”锦屏最先高兴道:“自打上次吃过一次郡主包的芫荽牛肉馅的饺子,我想了好久呢!”

“好,今日叫厨房再包些,准保你吃个够!”裴若微一向很是疼宠这个小丫头。

“姑娘,厨房的事我来办就好。”琳霜道:“昨日秦娘子和晚鱼姑娘就叫我今日务必请姑娘去绮罗香瞧上一瞧,她们已赶制出八十多只绢制的风筝,按姑娘说的,还做了不少纸风筝用来之后的售卖,想叫姑娘去看看如何。”

“好啊,今日已是六月十九,离皇后寿辰不到十日了,那我便去看看,府里就交给你和雅月了。”裴若微换了衣服,便独自朝绮罗香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