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裴若微一直都较为配合,那些人并没有过多的注意他们的动作,便径直朝马车而来。
一步、一步、一步……
突然,只见赵子良三人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朝他们的脚边扔去。那群人离得远,以为是暗器,当即就是一躲。火折子掉在破庙里的荒草堆上,“腾”地一下就窜起了火苗。
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,裴若微跳上马车,拉过缰绳就纵马朝城门奔驰而去。赵子良三人一脚踹开几个欺身杀过来的鞑靼人,抢过他们手中的刀,迅速结果了性命。旋即飞身上马,追赶马车而去。
浓烟窜上天空,远处渐渐传来呼喊声。鞑靼首领啐了一口,带着仅剩的几个首领,不甘心地闪身离去。
城外官道上,裴若微坐在马车里还有些惊魂未定。若非赵子良他们来得快,帮自己控制住了马车,她恐怕这会儿不知道会跑到哪里去了。
马车还在奔跑。裴若微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异响,手指微微一动。却不动声色地掀开帘子,朝驾车的赵子良道:“赵师父,先停一下,我有些不适。”
赵子良赶忙停稳了车,担忧地将裴若微从马车中扶下来,问道:“公子可是受伤了?”
裴若微摇摇头,手指放于唇前,做了个噤声地手势,复又指了指马车的底部。
赵子良一凛,招呼着另两个兄弟悄悄接近马车,猛地一弯腰,从马车车辕下揪出一个脏兮兮地人,丢在地上。
“哎哟!”那人大声呼痛。正是昨晚在破庙里遇见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姑娘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裴若微好整以暇地看着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胳膊腿的女孩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在车底?”女孩不复昨晚的文弱,说起话来倒带着几分娇嗔和骄纵。
“那些人要找的,就是你吧?”裴若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从早上醒来后没有发现她的去向,又看到那群鞑靼人来势汹汹,裴若微就有此猜测了。
那些人冲进破庙不过须臾,便知道没有要找的东西,那要找的,只能是在破庙里根本藏不住的人。
裴若微昨晚就看出这姑娘身份不简单,两下对比,想到她不是什么难事。
女孩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,好似在想着怎么答话。
不过裴若微没有给她考虑的时间,只是道:“既然你已经逃出来了,便自行离去。我们是普通人,不想招惹是非。”
却不料裴若微话音一落,女孩便眼圈泛红,很快便抽泣起来:“几位公子,我也是迫不得已。我们家人得罪了这些凶神恶煞,我兄长拼死才让我逃出来,要我好生活着。我只能如此……请公子好心将云儿带上吧,只要能活着,我什么都愿意做!”
女孩哭得凄惨动人,一时连赵子良都难免起了些恻隐之心。
裴若微并非不动摇。这姑娘的模样,和她的哭诉,都让她感同身受。她是孤儿,自己也是。当初刚刚穿越来时,若不是裴姨和阿锦收留,她恐怕也早就死了。
只是……那些人可是鞑靼人,被鞑靼人费心寻找的,又会是什么人?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裴若微语气软了下来。
“阿云。”女孩回道。
“阿云……你很清楚,追你的那些人实力不小,又人多势众,我们也是自身难保,又如何能保护得了你?”裴若微解释道。
“没关系的,萍水相逢,阿云不敢奢求公子的保护。只求公子带阿云先离开这里,之后再去何处都如公子之意。这里前不着村,后不着店,阿云一天一夜也走不出去啊!”阿云说道。
裴若微仔细辨听着阿云的口音,没有听出什么异样,想来这个阿云未必也是鞑靼人。加上阿云所说确实有理,她也不能把一个女子孤身丢在野外。
“好吧,等我们到了潞州,你可以去寻个活计。”裴若微终是松了口。
阿云一喜,站起身来连连道谢。
裴若微见这丫头属实活泼,心情也不由得愉悦几分。带着阿云上了车,众人又开始继续前行。
有阿云一事,裴若微便决定直奔潞州州城,不仅可以尽快安置阿云,更是因为在州城打探药商的消息,会比这些偏僻的地方快得多。
可仿若祸不单行,刚走一会儿,赵子良略显慌张的声音便从车外传来:“公子,我们被马贼围住了!”
裴若微心头一紧,悄悄掀起一角车帘向外望去,果然黑压压一圈骑马跨刀的马贼,目露凶光,贪婪地盯着他们的马车。
在马贼看来,乘马车上路的,都是有些钱财的行人,因此便要来抢些东西回去。
裴若微语气干涩,隔着车帘吩咐道:“赵师父,把身上所有的细软拿出来,他们若要,全部给他们。”
“是。”
说着,裴若微将包裹里的印鉴、官凭和符牒等物品取出放入怀中,将本来就带的不多的钱和衣物全都扔了出去。
便听赵子良道:“各位好汉,在下等人要前往潞州看病,途径宝地,没带什么礼。这些是点意思,求各位好汉高抬贵手,放我们过路。”
对面的马贼首领打量着这边,既没说放人,也没说不放,一言不发地,看得裴若微心里有点发毛。
终于,只听他开口道:“把帘子掀起来!”
说时迟,那时快,裴若微抓过一把车中暖炉里的炭灰,朝阿云露在外面的手臂、脖颈,脸上包括耳后都抹了一把。
阿云脸一红,双眼微微泛波,看向裴若微。
裴若微却并没有注意她的异样,而是一手缓缓地掀开了车帘。
“都下来,给老子瞧瞧!”马贼站的远,看不真切。
裴若微深吸一口气,跳下马车,身后的阿云也紧随其后。
“哟嗬,是个小白脸的公子哥呀。”马贼们哈哈大笑:“怎么还跟着个要饭的?”
“我家公子体弱多病,自小心善,救了一个快饿死的小乞丐。”赵子良找了个理由。
“病秧子还挺心善,行了,马、马车和东西都留下,你们可以滚蛋了。”马贼首领挥挥刀。
赵子良脸一沉,马车留下,难道他们徒步走去潞州吗?
“赵师父!”裴若微示意赵子良按他们说的做。遇到这种强盗,低头保命最要紧。累点总比丢了命强。何况她和阿云两个女孩子,落到他们手里还得了?
五个人面上赔着笑,就差点头哈腰,感恩戴德。这副模样大大的取悦了马贼头子,见五人转身离去,也都没有阻拦。
突然,只听马贼头子旁边一个大汉大叫一声:“大哥,那要饭的是个女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