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时节的天气还有些微凉,午后的日光透过细小的窗格照进房中,留下星星点点的光斑。
城北李家木匠铺的老板李春一边整理着柜台的账目,一边时不时朝门口瞧着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果然,没多一会儿,门口传来轻巧的脚步声。
“春叔,我们要的东西可做好了?”
李福抬头一看,门口两个清雅俏丽的小姑娘,笑盈盈地站着,日光投射在她们的脑后,散发着柔光。
“南姑娘和裴姑娘来啦,先坐着。”李春招呼道:“东西早做好了,就等姑娘来取呢,先稍坐,我去取来!”
“谢谢春叔!”南锦笑回道。
李春转身进了后堂,架子上摆着大大小小十几个木制窗格,有圆,有方,还有扇形,俱涂好了漆,光滑发亮。
“师父,可是南姑娘和裴姑娘她们来了?”后院正做活儿的学徒小满凑过来。
“是啊!”李春心情极好。
“诶?师父,你说她们把那绣的花,随便往这上面一套,就能卖个高价?”小满好奇地问道。
这几日来,他们这个茂昌县城里风靡一种叫“花窗”的新鲜玩意儿。
说白了,就是把一块儿绣了山水、花草的布,用木头窗格这么一裱,挂在屋里,就好像墙上开了一个窗,能看到外面的景色。
“你懂个屁!”李春瞪他一眼:“人家绣的山水图,跟真的一个样!挂在家里,就好像住在青山绿水边上。城东的刘员外住那么大的庭院又怎样?不是照样花一百文买了一张大花窗,连真窗户都懒得瞧了!”
“一百文!”小满咋舌:“能买好几斗米,够咱们吃一个月了!”
“你就知道吃!”李春朝小满后脑勺虚晃了一巴掌,不愿跟他多解释,抱起木窗格便出去了。
“春叔,您不愧是城里最好的木匠,瞧这做工,打磨,别人都比不上!”南锦嘴巴一向甜。
“嗨,就是些老手艺。”李春摩挲着手掌:“南姑娘,以后您这儿再有活儿,都交给我来做,保证给您做好!”
自从这桩生意找上门,他这几日赚得钱比以往一个月赚的都多,李春当然要用心留住这笔大买卖!
“这是自然!我们信得过春叔。”说着,南锦从袖口掏出一张图纸:“县令的高堂下月过六十大寿,县令夫人定了一张屏风,就按这个尺寸,您看行吗?”
“行,包在我身上!”李春接过来一看,不是什么难事,拍着胸脯打包票。
却见一旁的裴若微裴姑娘伸出手,朝图纸上指了指,南锦便接道:“哦,对了,记得这里要镂空,木胎不能太厚。”
“诶!”李春应下。
跟南锦和裴若微两个姑娘打交道这么久,李春也大概了解她们一些。两人许是表姐妹,住在县城外的刘家庄,南姑娘上有一裴姓寡母在堂。那些好看的绣品,品相上乘的织锦,俱是出自母女二人之手。
至于这些“花窗”、“屏风”之类的新鲜玩意儿,却十有八九都是裴姑娘的主意。李春不禁心怀怜惜,这么一个漂亮又聪明的大姑娘,奈何是个哑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