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婉实在是做不出多热络,但也是礼貌的,看金巧儿这架势,丝毫不领情。
“你们二人想说就到僻静点的地方去,不要叨扰到客人。”龟公对着萧婉叮嘱,她点了点头,拉着金巧儿就往角落里面走。
金巧儿直接甩开了萧婉的手,对着她冷哼一声,“有话快说!”一副不耐烦的模样。
龟公拿人手短,吃人嘴短,收了萧婉的好处,自然是要客气些,这落入了金巧儿的眼中,可就完全变了个意思。
今天萧婉穿的也不错,毕竟是第一次送货上门,至少得得体。
金巧儿看着她,只觉得萧婉如今算是发达了,摆脱了当初的窘境,可是看自己,却深陷泥潭,无法自拔。
想到这里,金巧儿心里面如何能不气呢?她现在都快要气炸了!
若不是当初萧婉的所作所为,自己也不至于沦落风尘,成为了自己都看不起的存在!
曾几何时,金巧儿觉得自己是天,萧婉是地,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,可世事难料,如今,她们对比起来,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!
可是,是萧婉是天,她是地!
萧婉被甩开了手,也不恼,这也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事情。
“你来这里干什么!想看我的笑话吗?我如今落魄了,你就可以肆意嘲笑我!”金巧儿像是吃了枪药一样,对着萧婉步步紧逼。
其实,萧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,只是金巧儿自己都瞧不上自己罢了,自卑心作祟。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萧婉眉头微蹙,耐着性子解释,不过显然,金巧儿一点也不想要了解萧婉的好意。
“呵。”
她冷笑一声,双眸满是冷意,直勾勾的盯着萧婉,墨色浮动着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,二人之间,有着什么血海深仇呢。
萧婉要是知道了金巧儿心中的愤恨,肯定大喊冤枉,若不是想起了金牙叔对萧易寒的叮嘱,临死之前,唯独不放心金巧儿这个女儿,若不然,她废这个心思作甚呢?萧婉可没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。
“天知道你是什么意思,看我沦落风尘,想必你一定很得意吧!”金巧儿牙尖嘴利的,一点也不示弱。
萧婉无可奈何,她真的只是看在金牙叔的面子上,看着金巧儿深陷泥潭,才想着帮一把的。
只不过,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。
“我不管你怎么想,我是金牙叔,看见你这副模样,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。”
想到金牙叔惨死的模样,萧婉终究是狠不下那个心来无动于衷。
不过,继续和金巧儿多说无益,她钯今日所带的所有银子都拿了出来,心里面算了算。
龟公说金巧儿只卖艺不卖身,而且在这秦花楼里面也不是最上等的,这点赎身钱想必已经够了。
“你把这些银子都拿去吧,赎身,别再干这些事情了。”
“以后好好过日子。”
她也算得上是苦口婆心了,不辜负金牙叔,可惜,这份好意,某人不接受。
“呸!”金巧儿直接扔掉了那些银两,她脸色涨得通红,觉得萧婉在用钱侮辱自己。
“谁稀罕你的臭钱,赶紧给我滚!”
“假惺惺!”
金巧儿骂了好几声粗鄙之语,萧婉这下子,终于也冷下了脸色。
她今日的所作所为,只是不想看见金巧儿,在泥潭里面越陷越深,不辜负金牙叔对他们的临终托付,可金巧儿自己不领情,那就谁也怪不了了。
萧婉可不是什么滥好人,事已至此,她已经尽了人事,自认为不愧对金牙叔,剩下的,金巧儿之后的命运也只能看天命了。
“该说的我都说了,言尽于此,你好坏不分,与我无关。”说罢,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,只给金巧儿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。
“假惺惺的贱人!”金巧儿又骂了一声,尖锐的指甲已经扣进了掌心,用力到指尖都已经泛白了。
她今日也已经没有心思接客了,直接转身离开,气鼓鼓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去。
“该死的,她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来教训我!”她房间不大,东西已经霹雳乓啷的碎了一地。
她越想越气,想起萧婉那个光鲜亮丽的样子,再想起现如今自己的处境。
凭什么呢?
扪心自问,金巧儿打心眼里不服气。
凭什么自己沦落到了现在的地步,萧婉过的却是不错,若非那个贱人,她又怎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!
铜镜映出金巧儿那张臭脸,她心下恼火,直接伸出手,把铜镜打碎一地。
“吵什么!你想拆家啊!东西坏了你赔得起吗?还在这里给我偷懒!”
这么大的动静,把老鸨都吸引了过来,推开门看见满地的狼藉,骂骂咧咧的。
金巧儿的脸色泛青,不甘心的咬着下唇,都咬出血来了。
“快点!客人都等着呢!”
她想要直接上前给那人一巴掌,痛痛快快的,可现实情况是,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迈开了步子。
在这里,不听话的教训,金巧儿已经尝到了,她不敢违抗,哪怕是心里面完全不想要。
自己的窘境,萧婉的生活却是十分的畅快,在如此巨大的落差之下,金巧儿也动了些原本不该动的心思。
“我朝您打听一件事,我那位老乡如今是做什么营生的?”
金巧儿拉下脸,腆着笑,那笑容十分僵硬。
龟公懒洋洋的看了金巧儿一眼,两根手指捏了捏,暗示的很明显。
金巧儿的脸色一僵,心中叫苦,虽然舍不得,但是这点人情世故,她还是懂得的。
“当然,这是孝敬您的。”她扣扣搜搜地从身上凑了点散银子,贿赂了龟公。
她只不过是个三流的艺伎,能攒下这点钱已经实属不易,给出去的时候无比的肉疼。
不过,金巧儿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。
她朝着龟公打听了萧婉现在的生意,还专门打听了住处。
龟公拿钱办事,才不会去想这背后的深意呢。
“下次有这样的好事还要叫我啊,巧儿。”
“是,是。”她摆着一张笑脸,在龟公离开之后,立马挺直腰杆,阴嗖嗖的看着他。
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!在心头咒骂一声,不过一想起自己打听到了这些,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,没关系,她忍一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