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了。”苏晚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讥讽,

“谢谢您告诉我真相,陆先生。”

苏晚没有回话,她转身望向病房的方向,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荒谬将她包围。

“需要帮助吗?”陆景年上前一步想要搀扶苏晚,被苏晚拒绝。

她许久不再说话,连陆景年也没搞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。

直到苏晚往病房的方向迈出去一步,声音沙哑又决绝。

“...等他好了,我去跟他做个了断...”

病房内,陆泯似乎并未睡着。听到门响,他立刻转过头,目光急切地搜寻苏晚的身影。

当他看到苏晚重新走进来时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弱的、带着期盼的放松。

“晚晚...”他轻声唤道,试图再次唤起苏晚的怜悯。

苏晚走到床边,没有像之前那样蹲下与他平视,

只是静静地站着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她的眼神很静,静得让陆泯心慌,陆泯紧张开口:

“怎么了老婆?”

“...没事,你好好养病吧。”苏晚强忍着恶心感,上前给他掖了掖被子:“这段时间好好休息,别想太多。”

这段时间,就当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,等他完全恢复,苏晚一定要把事情给问清楚,

然后,离婚。

陆泯似乎是看出来苏晚的僵硬,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:

“宝宝,刚刚陆景年跟你说什么了?”

苏晚轻轻摇头:“没什么,工作上的事情而已。”

一提到工作,陆泯有些不满:

“我都受伤了...那...你这段时间就别忙...工作了呗,

不能...好好陪陪我吗?”

苏晚耐着性子哄他:“我才跟人家谈了合作。”

陆泯见状,以为她已经彻底接受自己了,大着胆子凑过去撒娇:

“老婆,你...就陪陪我嘛~你看...我这..多可怜。”

苏晚垂下眼睫,避开陆泯试探的目光。

他撒娇的语气曾让她心软,此刻却只像钝刀刮过耳膜。

她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,将被他扯住的袖角轻轻抽回。

“医生说你需要静养。”

她转身整理床头柜上未动的水杯,语气有些平淡,“合作案刚启动,我不能完全搁置...”

陆泯眼底的期盼黯了黯,却还是勉强挤出笑意:

“那...我就自己待着吧...”

苏晚叹了口气:“算了,我把笔记本带过来吧。”

算了,反正也就这段时间了。

陆泯立马欢呼雀跃:“宝宝真好...我...就喜欢你...陪着我。”

苏晚没有过多回应,只是默默点头。

第二天,苏晚果然把工作给搬到医院来做。

这样也好,这样她就有正经的理由,可以彻底隔绝陆泯的亲近了。

苏晚将笔记本电脑放在病房角落的茶几上,屏幕的冷光映着她平静的侧脸。

陆泯靠在床头,目光始终追随着她,见仍旧她专注地敲击键盘,忍不住轻声开口:

“晚晚,要不要休息一下?你坐了好久了...来陪我一下嘛...”

“还有几封邮件要处理。”苏晚没有抬头,声音疏离而礼貌,

“今晚的药已经换过了,你如果累了就先睡吧。”

陆泯抿了抿唇,终究没再说话。房间里只剩下键盘细微的响声。

一连几天,苏晚跟陆泯说的话也不过几句而已,这样陆泯越发不安。

“晚晚...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?”

在苏晚面无表情地给他削苹果的时候,他终于忍不住,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
苏晚隐忍许久,抬头隐晦道:“你觉得,自己会因为什么惹我生气?”

如果陆泯肯主动承认...

陆泯却摇摇头:“肯定是陆景年说我坏话了...

这几天,你都不理我了。”

她就知道。

陆泯从头到尾就是个胆小鬼,他不可能会主动承认。

苏晚按下眼底的失望:“他没说什么...是我最近太忙了而已,

等你病好了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陆泯神经紧张起来,生怕他们的关系又出现什么变动:

“老婆...你别吓我,这有什么,你告诉我好吗?”

苏晚闭了闭眼睛,忍无可忍:“我再问一次,你的那个什么精神病。

究竟是怎么来的?”

陆泯的脸色瞬间苍白:“老婆...”

“别这样叫我,告诉我事实。”

陆泯支支吾吾,随后像是抓到了什么证据一样情绪激动了起来:

“陆景年...陆景年告状了对吗!?

卑鄙小人!他怎么能这样诬陷我!”

“够了!”

苏晚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定自己的心绪:

“你说他在诬陷你,那你告诉我实情到底是什么?”

陆泯哑口无言,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。

苏晚见他这副样子,心里有了定数,失望道:“为什么不来问我?”

陆泯哽咽道:“我错了...老婆...

我只是怕...怕问了你又不要我,怕你...怕你丢掉我...”

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陆泯的哽咽声断断续续,像一根细丝缠绕在苏晚心头,却再也牵不起半分波澜。

她静静看着他苍白的脸、泛红的眼眶,那些曾让她心软的脆弱神情,如今只像一场排演精熟的戏。

苏晚收回视线,将削到一半的苹果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刀刃停在果肉间,留下一道整齐的断面。

“陆泯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落在冰面上的石子,清晰而冷硬,

“你从来没有信过我,对吗?在你设想的千万种结局里,有一种是直接来问我,直接来告诉我吗?”

陆泯张了张嘴,没能发出声音。

“你宁愿去伤害自己扮可怜,编一个故事,或者去诬陷一个无辜的人,都没想过直接跟你的老婆说实话!”

苏晚站起身来,语气已经明显地充满愤怒:

“你太小瞧我的感情了,如果你早一点坦白,

甚至在我第一次问你的时候,我们都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一步。”

陆泯挣扎着想坐起来,手指攥紧了被单:

“晚晚,我...我只是太在乎你...我太怕失去你了...”

“够了,我不想再听见这种借口了!”

苏晚失望地给他下了死亡通知:

“看来我们不适合**人,等你恢复,我们就离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