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。”

襄王冷笑一声。

他默默地站起身来,眼睛湿润。

“陛下这话倒是说得轻巧,如果不是当年我装病,我怕是早就已经死了。他们都可怜,唯独我不可怜,一个两个的都要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。可我呢,我又做错了什么,凭什么所有的罪孽都要我来承受呢?”

以前他还是个健康的王爷,以前他的皇兄还坐在那个皇位上。

他想要活着,却又不是那么容易的。

所有的人都想让他死,所有的人都不想让任何一个皇族血脉活下来。

他只有装病,只有装作自己身体残缺,再也没有登上皇位的可能,他才能够活下来。

也正是因为如此,他的身边渐渐地没了一个人。

王妃死了,小王爷也死了,剩下的就只有他这个身体残缺的老变态。

在所有人的眼中,他都不是个好人。可是在他自己的眼中,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想要活下来的可怜人罢了。

“可这都不是你害他们的理由!”

皇帝震怒,撕心裂肺地看着他,语气中全人都是对那些人的不舍。

即使是他再苦再痛,可那些人终究是无辜的呀!

将自己的爽快凌驾于别人的痛苦之上,他又跟当初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?

“区区蝼蚁,杀了便杀了。”

襄王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,在他看来,他才是全世界最可怜的那个人,旁人算得了什么?

“皇叔啊,小时候朕还曾经去看过你,那时候朕心疼你双腿残疾。可是现在朕一点也不心疼你了,这一切分明就是你咎由自取,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值得人心疼的人。”

那么多的人都死在了他的手中,那些鲜亮的生命,那些美妙的女子。他们又何尝不是无辜之人呢?他们又何尝不值得人心疼呢?

可偏偏就是因为当年的事情,为了那一己之私,他就将那些人虐杀致死。

在看见他们呈上来的证据的时候,皇帝的心都快要碎了。

那字字泣血,他仿佛能够想象得到那些人死前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惨状。

这一切都是因为襄王。

皇帝转过身去背对着他,眼中沁出一滴泪水,绝望而又无奈。

“来人,将襄王押入大牢。”

襄王忽而又冷笑一声,眉眼弯弯,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质。

“陛下还是如同以前那样,又天真又愚蠢。你以为我当真会任人宰割吗?这么些年来我如此筹谋又是为了什么?”

在来皇宫之前,他早就已经想好了。

这一次,无论如何,他都得为自己拼出一片天地来。

“呵。”皇帝轻轻笑了一下,他的语气里尽是从容不迫,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。

对于他的这位皇叔,他实在是太过于了解了。

“皇叔当真以为朕什么都没有准备吗?”

他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早在很久之前,皇叔就应该察觉得到,朕从一开始就已经在准备了。只是如今才查到有力的证据,证明皇叔的罪过。”

“朕自少作为皇帝坐上了那龙椅,从那个时候起一阵就一直告诉自己,这天底下朕唯一能够相信的人不多,可皇叔不是其中一个。”

襄王有些着急了,他没想到从前那个又蠢又笨的小皇帝,如今道士也学会了算计他。

“来人,快来人!”

他一声令下,窗外飞过的寒鸦无情地叫了三声。

寒风顺着窗棂透进来,冻得人瑟瑟发抖。

“整个皇宫都是朕的人,皇叔啊,你走不掉了。”

皇帝看着他心中有些不忍,他到底也是自己的长辈,可为什么偏偏作为唯一一个还住在皇城里的长辈,他就这么想要杀了自己,夺取皇位啊。

他实在是太过于痛心,痛到心中哽咽,许久之后也难以释怀。

直到所有的证据摆在了他的面前,他才恍然回过神来。实际上这位皇叔他从未看透过,当年他被废除了太子之位,父皇说过,做皇帝的人心不能太过于仁慈。

也不能太过于相信他人。

自己的血脉兄弟,自己的亲人长辈,在皇位面前都算不得什么。

后来父皇是真的已经死了,他作为唯一一个活下来的皇子,排除万难,最终登上了皇位。

也成了襄王的眼中刺肉中钉。

之后的很多年,这两个人心中都在想着怎么样才能够弄死对方。

怎么样才能够合情合理。

直到如今,依然没有一个人放弃。

“你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,皇叔以为为什么这里只有朕一个人,你刚才进来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,皇宫中的守卫松懈了许多吗?”

这是他故意设计好,想要瓮中捉鳖,要名正言顺地将他的这位装病的皇叔定了罪。

皇帝叹了一口气。

“好歹你是朕的皇叔,朕亲切地叫了你许多年,之后朕可以给你保留一句全尸。”

襄王这么些年来运筹帷幄,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“所以现在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了,陛下啊,你当真以为就凭你这点雕虫小技就能奈何得了我吗?”

他一边说着话,一边扭头看着旁边的香炉,寥寥燃起的青烟,似乎在散发着一股别样的香气。

“从我决定做下这些事情的那一刻起,我就吃了许多的药,这些普通的迷药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。”

他活动活动筋骨,就站在皇帝的面前,眼神之中带着挑衅。

那些小小的毒药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,他依然是他,依然是那个强壮的他。

“这么些年来,我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,其实我得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。皇城中的那些守卫虽然我看不上他们,不过他们人多势众,耗也能耗死我,不过现在不一样了,现在你的面前只剩下了我。”

从最开始接到圣旨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皇帝没安好心,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准备好了。

“啊……”

皇帝忽然觉得喉咙里一阵嘶哑,好像有1万根针扎进了喉咙一样,疼得难受。

“皇叔,你做了什么?”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