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玄渡看着他神色淡然,默默地退到了后面去。
这个出家人看起来当真不像是一个出家人。
“无尘师父与玲珑认识?”裴玄渡似不经意之间问题。
无尘愣了一瞬,随即笑了笑:“不认识。”
当真不认识吗?
郦棠和裴玄渡相互对视一眼,分明能够听得出他语气之中的虚假,他分明就认识,而且还是非常地认识。
“我倒是当真没怎么管过她,也不知她认识了什么人,经历了什么事。”裴玄渡看着那个昏迷不醒的人,有些懊悔。
带孩子这一块,他当真是不行的。
小时候他一直都在宫里跟着贵妃的身边,所以对于捡回来的这些小孩子们,他关心的就太过于少了。一直以来陪在他们身边的都是周福,教导他们的也都是周福。
直到后来他进了明镜司,才开始管教这些小孩子。
只是如今他有些不太了解他们了。
无尘嘴角抽了抽,瞥了一眼卧榻上昏迷不醒的小姑娘,又退到了外面去。
“到底是在青山寺出的事,贫僧自然应该管一管,裴大人管辖明镜司,还得劳烦裴大人从旁协助。青山寺不能出这样的事故,女施主身中剧毒,定然是有人下了毒,那贼人如今也不知在没在山上。”
青山寺位于山顶上,想要下山,想要上山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无尘心中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,只是他有些不太理解。
为何要对她这样一个小姑娘下手?
“本座自然知道。”裴玄渡眸光冷淡。
他朝着郦棠的方向走了过去,低声说道:“棠儿,阿兄是当给你留几个护卫在身边,此时我还有事,需得回去。玲珑,我就先带回去了,定然不能让那贼人逃脱。”
敢伤害他身边的人,当真是活腻歪了。
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敢做这样的事情,也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祸害他身边的人。
“好。”郦棠看着玲珑,眼中是对她无比的担忧,虽然现在已经吃了百草丸,但是她身上还有伤。必须得带回去让周福医治,这几日大约是不能上山来了。
裴玄渡带着玲珑下了山。
明镜司的大牢内,潮湿昏暗,墙壁上镶嵌的桐油灯,微微亮着烛火发出“荜拨的一声轻响。
“我告诉你,我没有错。你们如此就是在屈打成招,我可是朝廷命妇,你们也胆敢如此吗?”
刘氏被关押了进来,边月是审问她的人。
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上百件刑具,每一件刑具都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。
刘氏看着害怕止不住地颤抖着,却又格外硬气到跟他对着干。
她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。
“你这个老太婆,你少给我血口喷人了,我何时打过你一下?”
从刘氏被送过来,再到他到地牢里来审问,这才没过去多久。他压根就没有掏出那些刑具,打她一顿。也没有让手底下的人先仗打,再审问。
他可是个文明人,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呢?
“你现在没打,但不代表你一会不打。”刘氏撅着嘴,气呼呼地看着他。
这小子她是认识的,裴玄渡身边那个闷头闷脑下手没个轻重的小蠢孩子。
边月有些无语,默默地叹了一口气,看着架子上面的刑具,随便抽了一个带有倒刺的鞭子出来。
“我第一次知道还有人有这种要求。”
真的,他第一次知道。
刘刘氏这个人就看起来像是那个脑子不太行的,也不知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,没打她呢,她非得要求着别人打她。
他这个人呢,一向好心肠,就是那么的助人为乐。
“既然你想挨打,那咱们就先打吧。审问什么的,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审问,我从来没有审问过,像刘夫人这样一个没长脑子的人。”
他将那带着倒刺的鞭子递给旁边的狱卒。
“九千岁吩咐过了,一定得非常非常贴心地伺候刘夫人。咱们可都是些文明人,一向先礼后兵的,知道吧,要贴心点。”
他们可都是一些贴心小棉袄,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牢里,就像是一束光一样,照亮了别人。
“啊!”
狱卒点点头,向她鞠了一个躬,口中面带歉意:“得罪了,得罪了。”
然后狠下心来,一鞭子给她抽过去。那倒刺嵌进了肉里,拖出来时还带着一块肉。
刘氏瞬间疼得龇牙咧嘴,连话也说不出来半句。
他当真是个狠人呐。
“我……啊——”
狱卒停顿了一下,拿了一瓶金疮药来给她伤口倒上,又拿了烈酒来给她消毒。一瓶烈酒倒下去,疼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侮辱朝廷命妇,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
见刘氏还勉强能说得出话来,边月笑了笑。
“这话可不好乱说的,分明是你受伤了,我们再帮你上药。我们当真是如此如此好的人,你倒是一口一个污蔑,真是令人寒心。”
“那个太监呢,他有本事来呀,让你们这些小猴子来这里做什么。”
太监……
她说的,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吗?
明镜司的人一向都非常体贴,非常温柔。有什么要求立马就应了,一点也不含糊,不拖泥带水。
刘氏话音刚落,裴玄渡就从门外走了进来,一身玄衣威严非常,让人光是看着就不寒而栗。
刘氏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退。
“你们就是如此照顾刘夫人的,分明应该用好药才是。”裴玄渡撇了一眼那个拿刀刺鞭子的狱卒,随手从旁边的柜子里丢出一瓶毒药给他。
“此药甚好。”
这瓶药是之前审问林师傅的时候赵贵妃给的,倒是个好东西。
不致命还能治伤,就是用药时犹如万蚁啃心,痛苦非常。
“你这就是屈打成招!我分明没做过的事,我是坚决不认的。”
刘氏一笑死鸭子嘴硬,不见棺材不落泪,没有证据她就不承认。
裴玄渡笑了笑,走到旁边的放刑具的架子上,又继续看着那些刑具:“巧了,本座一向就喜欢屈打成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