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老包被抓的消息几乎一夜间就传开了。对于这个消息,大家似乎并不意外。“这家伙早晚要出事!”大牙对我说。我也有同感。因为老包的花劲太大了。不过,尽管如此,我猛一得知消息,还是感到有些突然。第一个给我打电话的是老程。当时已是夜里三点多钟了,我睡得正香。手机忽然响个不停,我吓了一跳,深更半夜的不知出了什么事。“老包被抓了!”手机里传来老程兴奋的声音。我有些恼火,说:“你他妈的,现在几点了?”老程哈哈笑着,情绪似乎并未受到影响。“玛丽的案子破了,”他说,“真没想到是他干的!”他语速飞快地说着。我慢慢地清醒过来,直到这时才明白老包出事了,而且与玛丽的案子有关。
玛丽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,颇有几分姿色。人倒不是特别漂亮,主要是五官搭配不匀称,眼睛有点小,不过她个头高挑,腿长,皮肤白。加上她会打扮,穿着总是很新潮。天暖时节常常是低胸背心或无袖短衫,隆起丰满的胸部。为了突出自己圆润的长腿,她的裤子总是很短,紧扣着臀部的边缘,走动时便时隐时现地露出诱人的优美弧线。秋冬季节,她会穿旗袍,外加一件大衣;有时则是一身皮装,上身是皮夹克,下身则是紧身的皮长裤,以黑色居多,显出几分野性的妩媚。她还喜欢穿牛仔裤,是那种特别紧身的,以突出自己妖娆的身段。据说,玛丽原先是干外贸的,后来下海做生意,近年来书画市场热了,她便倒腾起书画。这个女人看来手上有几个钱,听人说她前夫曾是一个珠宝商。她经常来蔡村走动,出手也很大方,隔三岔五地便要请大家到饭馆里撮一顿。蔡村是离城二十多里路的一个村庄。2000年前后,一些画家租住这里的房子,开办了一批工作室,便渐渐形成了一个画家村。不过,在蔡村的画家真正成名的并不多,大多是一些正处在上升阶段的穷画家。玛丽经常来这里,收一些便宜货。她常爱说的话是:“我从不指望这些画赚钱,主要是交交朋友。”不过,有人说,这个女人不简单,单从她收的画看,就有些眼力。虽然这些画家还不怎么有名,但有些东西确实不错,假以时日说不定就能卖出大价钱。即便达不到预期,也不会亏本。玛丽也不否认这点,她常说你们都是潜力股,言外之意是她看好我们。这样的话我们当然也爱听。因为和大家都混熟了,她拿的东西总是很便宜。一顿饭吃下来,几杯酒一端,谁还好意思和她斤斤计较?加上她姿色不俗,也很放得开,总能把那些性情中的画家搞得晕晕乎乎。
有一段时间,玛丽与老包走得很近。她常常去老包的画室,有时他们还一起外出。每次外出,老包总是开着玛丽的那辆红色奥迪,好像这车就是他的一样。大家都很佩服老包,说他终于把玛丽搞到手了。其实,玛丽与蔡村的很多画家关系都很亲密,但这个女人聪明得很。她可以和你说很黄的段子,也可以和你搂搂抱抱,喝酒吃饭、唱卡拉OK,你摸她几下,占她一点便宜,她也不会生气。很多画家都以为能很轻松地把她搞到手,其实错了。玛丽的分寸总是拿捏得很好,真要到了实质阶段,她一点也不含糊。老程就上过她的当。有段时间,玛丽与老程打得火热,两人几乎天天在一起。老程是画山水的,他的画应该说还不错,也获过几次什么奖,但在省美协毫无地位,连个理事也没当上,这让他很不满。老程一向自视甚高,他从心里瞧不上省美协的那帮人,提起他们来总是说狗屎。
“狗屎!狗屎不如!”在说这话时,他的表情总是很愤慨。有人劝他说,不要打击面太广,但老程毫不买账。“狗屎!”他说,“我当面也敢这样说!”
玛丽常常为老程抱不平,她说:“程老师的画我很喜欢,画山水的我见过不少,没几个能超过程老师的。”老程听了就很高兴,逢人便夸玛丽,说她识货、懂行,比省美协的那帮人强多了。因而两人的关系也越发亲密了。玛丽从老程那里拿了不少画,老程也把玛丽当成了自己人。有一天晚上,老程酒喝多了,玛丽送他回画室,他便抱住玛丽说什么也不肯放了,又是啃,又是摸。玛丽半推半就,但到了动真刀真枪的时候,玛丽说是要上一趟洗手间,之后便一去不返。老程抄家伙等了半天,才发现自己上当了,于是,气不打一处来,逢人就说这女人不是东西,是**。因此,玛丽出事后,老程就特别兴奋,到处打电话,逢人便说,好像中了头彩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