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是蒙南的,兵器是炎国的,利用的是麟国的沧州知府,若不是背后的那个人太过厉害,那么就是他根本不是麟国人。

皇帝的眉头深深的皱起来,闫文祥这个人,往年情报上说的都是个好官,眼下看来,不过是一时间猪油糊了心,要说他敢通外敌,皇帝是绝对不信的。

挥手让羽林卫将鬼哭狼嚎的闫文祥拖了下去,曦迟忍不住问道:“主子打算怎么处置闫知州?”

皇帝的视线转到曦迟的身上,轻轻的松了口气,听到她的声音,心中的火气消了大半,脸色也变得柔和了许多,他道:“闫文祥此人,并不是大奸大恶,而是一失足成千古恨,罢官发还原籍也就是了。”

曦迟以为,闫文祥再怎么也会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下场,可是皇帝不仅没有累及他的家人,甚至还给了他一条生路。

所以当时余家到底有什么罪大恶极的罪过,要落得个灭门的下场?

这些话曦迟不敢问,帝王心术,不是她能猜得透的,两个人虽然已经在无形中走近了许多,但她终究还是个奴婢,她的生死还握在他的手里。

“主子英明。”现在除了这个,曦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见皇帝面色还是不好,曦迟道:“要不主子出去逛逛吧,一直埋头在奏章里,是个人都会烦的。”

以往皇帝没日没夜的处理政务,从来没有人关心他会不会烦,会不会劳累。可是曦迟会,现在曦迟总是会关照到自己的情绪,这样的重视,皇帝此生第一次感觉到。

嘴角带起微微的笑意,他道:“上次带你逛了天津港,今儿咱们就沧州城里逛逛吧!”

他一面说着一面起身,负手就要朝外头走去,才走了几步,只听见一句叫喊:“有刺客!”

身边的羽林卫瞬间警觉起来,手持武器将皇帝团团围住,皇帝抬眼看去,只见一个蒙面人手里抓着个人,飞身站在了大门的房顶上。

待皇帝和曦迟看清楚被挟持的人,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被挟持的不是别人,是皇后的四皇子。

只见皇后追了出来,身上的朱钗首饰已经歪得不能再歪了,她呼喊着四皇子的名字,想要上前却被德妃紧紧的拦腰抱住。

那人就这样挟持着四皇子站在瓦片上,紧紧的盯着皇帝,很显然是冲着皇帝来的。

“没想到你竟然能看穿我的计谋。”那人说着一口流利的蒙语。

皇帝是懂蒙语的,他信步上前,抬手让羽林卫放下了手中的武器,看着那个蒙面的人,总觉得有些奇怪。

至于哪里奇怪,皇帝一时间想不通,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将四皇子救下来,四皇子是皇后的**,要是四皇子有什么不测,皇后定然是活不成了。

他用蒙语对蒙面人道:“阁下既然有本事闯进这个驿站,定然也知道你手中的人是朕的嫡子,可是你太大意了,没有了这个嫡子,朕还有三个儿子,真的儿子个个都能继承朕的大统,你既然是冲着朕来的,抓了他,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?”

蒙面人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,明显愣了愣,而后道:“我倒是想抓你身边那个小姑娘,可是你将人看得太死,我只能抓你的儿子了。”

他的话音刚落,皇帝的神情立马变得冰冷,这个人既然知道曦迟对他至关重要,那便一定不简单。

他冷声道:“既然想要朕的命,就把那孩子放了,咱们俩来一场对决怎么样?”

蒙面人很显然不相信皇帝,仰头笑了起来:“人人都说麟国皇帝诡计多端,今日一见,果然与传闻有过之而无不及,我若是放开了你的儿子,下一刻你的羽林卫就会上前取了我的性命,你当我傻吗?”

皇帝唇角勾起嘲讽的笑,本来想活捉的,看样子是不成了。
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皇帝问道。

那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:“我要你的命!”他说着手中的长剑又逼近了四皇子的脖颈几分:“ 想要你的儿子,除非你先在就自刎!”

皇帝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,他的眼神中杀气外露,咬牙道:“痴心妄想。”

话音刚落,皇帝抽过身边羽林卫递来的弓箭,弯弓拉箭一气呵成,蒙面人一看皇帝要朝自己射箭,在第一支羽箭飞来的时候连忙抬剑去挡,于是乎皇帝的第二箭射出,稳稳的扎在了蒙面人的胸口。

四皇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,顿时哭喊出声,蒙面人不甘心的倒下,慢慢的从房顶滚落,却没忘记抓了一把四皇子。

四皇子瞬间脚下不稳,踉踉跄跄的从房顶滑下来。

底下的人都慌了,特别是皇后,伸手就要去接,还是德妃反应快,飞身向前,一把接住了四皇子,将四皇子稳稳的抱在了怀里。

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,就这么潦草的结束了,曦迟有些不可置信,待反应过来,她已经被拥挤的人群冲到了最边上。

几个妃嫔涌上来,一应都在关心皇帝有没有受伤,而皇帝这是来到皇后的身边,看着皇后怀里瑟瑟发抖的四皇子满脸的铁青。

“作为大麟的四皇子,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用?”皇帝忍不住责备道。“朕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?”

皇后一心只担心着自己的孩子,见四皇子受了皇帝的训斥更加发抖,一个劲儿的往自己的怀里钻,忍不住道:“主子教训得是,是臣妾没有教导好誉儿!”

话是这么说,可是皇帝很明显感受到了皇后的不满,可是皇帝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。

他在四皇子这个年纪的时候,已经能骑马射箭,能在布库场上撂翻一个大人,可是四皇子却遇见事情嚎啕大哭,甚至只知道往自己母亲的怀里钻。

皇后抱起四皇子就走,甚至没有说一声告退,皇帝看着皇后的身影忍不住摇头,四皇子这个样子,怎么堪当大任?

再回身时,妃嫔们已经跟着皇后退下了,只剩下个袁婕妤站在远处笑吟吟的看着自己,还有不远处缩在门上的曦迟一脸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