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皇帝的话,曦迟显然不想多说,她低下头,嘴角噙着淡淡的笑:“这么些时日没见你,你可还好?”
上一次这样家常的言语关怀洛桓扬,已经记不得是多久之前了。
洛桓扬有些惊讶,愣愣的点点头说一切都好:“陛下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关于你的只言片语,或许还不知道你我二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吧!”
洛桓扬终究还年轻,没有遇到过什么坎坷,所以想事情都比较简单,曦迟就不一样了,她知道皇帝想要知道的事情,就不会不清楚。
更何况自己身上还有他想要的东西,自己的身边有些什么人,他自然会了解得一清二楚。
而洛桓扬呢?自认为自己是皇帝身边的一等暗卫,好歹也算是了解皇帝,其实不然,皇帝的身边,可不止洛桓扬这么一个暗卫。
曦迟并没有说出来打击洛桓扬,而是抿唇笑道:“你瞧,我也好好的,咱们虽然 不能时时见面,但只要咱们两个人都好好的,那就好了。”
咱们都好好的,那就好了。
这句话洛桓扬听着觉得无比的温暖,想要伸手拉曦迟的手却又怕唐突,很是紧张的将手收了回来。
他突然想起了什么,在怀里掏啊掏,递到曦迟跟前的东西倒是给了曦迟一个大大的惊喜。
是生辰的时候他送的银笄!
曦迟欣喜的接过银笄左看右看,还真是当初洛桓扬送自己的那一个。
“你怎么拿到的?”曦迟问他道。
洛桓扬道:“这还不简单,那个全姑姑搜刮的赃物全都被收缴了,就放在内务府里,你也知道,平日里我的虚衔就是内务府监察,这东西我想弄到手那不是轻而易举的吗?”
曦迟笑道:“是是是,咱们洛大人可是最厉害的人。”
洛桓扬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他挠了挠头,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。
“你知不知道?那个在染织局里和你关系很好的束梦,做了染织局掌事了。”
曦迟一听猛的抬头看他,不对啊!昨日她才和皇帝提起来的,今日就下旨了?
洛桓扬见她不解,便解释道:“据说陛下早就有这个打算的,只是一直没有下旨,直到昨儿掌灯才吩咐人去宣的旨,今儿一大早束梦已经上内务府报道了。”
原来如此,曦迟更加确信这七年来皇帝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监视了起来,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。
束梦被全姑姑打压了多年,她的名字在上头的人跟前几乎没有出现过,要不是皇帝监视了自己,怎么会知道她的身边有束梦这么一个适合做染织局掌事的人呢?
曦迟将面上的担忧掩饰住了,小声道:“多谢你来告诉我这些了,还有这个银笄,失而复得,我很开心。”
她抿唇笑着,将银笄放进了怀里,对洛桓扬道:“回吧!我这手上的冻疮犯了,得去取些药膏抹抹。”
洛桓扬本来想说自己去帮她取的,又想想若是让旁人知道他们二人有关系,恐怕会损害曦迟的清白,愣愣的招了招手,只得目送着曦迟走开。
耽搁了这么一会儿,曦迟回到春熙堂的时候皇帝已经起身去看荀昭仪了,曦迟将药在手上随意的抹了抹,手上拿着油纸伞就往荀昭仪的延庆宫去。
一路上,曦迟觉得自己像是供人观瞻的动物似的,每一个路过的宫人总要看上她几眼,她要是抬眼看去,那些人又个个对她避之不及。
想来是因为宫里头的那些流言吧!自己在春熙堂的后殿住了那么几天,大概整个皇宫都知道了吧!
来到延庆宫门上,守门的小太监并不认识她,毫不客气的将她拦了下来:“哪儿来的小宫女!不知道陛下正在里头吗?是不是不要命了?”
曦迟被他一喝吓了一跳,小声道:“我是陛下身边的侍书,特意来伺候陛下的。”
她这么一说,小太监似乎已经知道她是谁了,原以为小太监会让她进去,没成想小太监的语气更加不善起来。
“扯谎也不知道找些简单点儿的扯,陛下身边的侍书哪里就是个姑娘了,明明是个太监,你是什么人?也敢冒充御前的人,快走!省得一会儿惹了陛下娘娘不快将你罚到掖庭去刷恭桶!”
曦迟一听皱起了眉,她做了皇帝身边的侍书不是整个后宫都传遍了吗?怎么眼前这个小太监会不知道呢?
只有两种可能,要么就是这个小太监两耳不闻窗外事,要么就是他心里其实都明白,可就是要装糊涂。
曦迟细想了想,自己似乎也没有和眼前这个小太监结过仇,怎么这会子针对起她来了呢?
她不是个软骨头,抬起头皮笑肉不笑的道:“公公,那么照您这么说,陛下身边有些什么人你都了如指掌了?那新燕姑姑您认识不?若是认识,还请进去给新燕姑姑传个话,就说曦迟在门上等着新燕姑姑。”
小太监一时间有些发愣,心中有些害怕。
要不是自家主子吩咐了不让外人进去,特别是这个曦迟,他也不会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,给皇帝身边的红人使绊子啊!
一时间举棋不定,小太监刚想咬牙啐曦迟,却听见门内有个女子的声音道:“曦迟,你怎么站在门上?快进来,眼看着要下雪了。”
小太监紧张的转身看去,之间新燕正站在门内朝曦迟招手,曦迟转头看向小太监,笑道:“公公,这会儿我可以进去了吗?”
小太监哪里还敢拦,连说了几个可以,甚至是客客气气的将曦迟请进了门。
新燕看着觉得奇怪,待曦迟走近了问道:“怎么了?那个小太监很怕你的样子。”
曦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:“不知道又是在哪里树的敌,我要进来他非不让,说什么主子跟前的侍书明明是个太监,摆明了有意羞辱我。”
新燕一听不乐意了,脚步一顿就要回身去门上教训那个小太监,曦迟赶忙拉住了她,嘴里说道:“姐姐你别冲动,这儿可是延庆宫。”